那袋细碎石子,安安稳稳搁在桂花树根旁,静静沉眠了一整夜。
次日破晓,天光温柔洒落小院。
魏无羡推门而出的第一瞬,目光便下意识落向檐下风铃处。
那团银光依旧悬在原处,光晕敛得极淡,柔柔和和贴在风铃一侧,像睡得沉熟,半点不晃不乱。
白瓷风铃寂然垂挂,无风无响,整座小院静得温柔安宁。
魏无羡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小家伙的安眠。
他缓步蹲到桂花树下,指尖轻轻解开布兜绳结,将满袋碎石细细摊开在干燥泥地上。
晨光筛落,铺得满地细碎斑斓。
灰白、浅褐、米白的石子错落铺开,零星缀着几缕暗红纹路,温柔又干净。
魏无羡指尖闲散拨弄,把相近色泽的归拢到一处,随手挑出几颗圆润光滑的,轻轻拢在掌心端详。
身侧脚步轻悄,封不知何时静静蹲了过来。
他一双银色眼眸垂落在满地碎石上,安静凝望着,指尖乖乖悬在石堆上方,分毫不敢触碰,温柔又珍重。
魏无羡侧过头看他一眼,笑着说道:“想怎么分?自己挑喜欢的就行。”
封轻轻摇头,执拗认真:“不用分。原样放着就好。”
魏无羡闻言失笑,将掌心石子轻轻放回原处,起身拍去掌上细灰,说道:“行,都听你的。放这儿,你什么时候想看,随时过来。”
封没有应声,依旧蹲在原地一动不动。指尖虚虚悬在石堆之上,似在默数每一颗石子,又似只是静静贪恋这份安稳,让自己的影子温柔覆在满地石光里。
魏无羡不催不扰,任由他静静凝望,转身悠然往灶房走去。
灶房内暖烟袅袅,米粥清香漫溢。
蓝忘机早已盛好两碗热粥,整齐置于灶台。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他头也未抬,问:“石子分好了?”
“没呢。”魏无羡端起粥碗抿了一口,笑着说,“封不让分,说原样放着就够了。”
蓝忘机这才抬眸望他,眼底通透温柔,一语道破所有无声心事:“他是舍不得。”
魏无羡微怔,放下粥碗看向他,问:“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拆开。”蓝忘机端起粥碗慢慢啜食,字字温柔通透,“这些碎石,是那束光攒了一辈子,单单留给封的心意。整堆完好,才是完整的念想。一旦分开,这份心意就散了。”
魏无羡心头轻轻一软,默然点头,不再多言。
低头安静喝完米粥,洗净碗筷,转身折返院中。
桂花树下,封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静静蹲守石堆旁。
檐下那团熟睡的银光也早已醒透,悠悠飘落下来,温柔悬在封身后,安安静静陪着他凝望满地石子,柔光轻轻覆在少年周身,温柔缱绻。
魏无羡倚在门框上,静静看了片刻。
只见那团银光极其灵动,在封的肩头、身侧来回轻绕,像个黏人的小家伙,安安静静陪着无人言语的少年,不厌其烦。
他看得心头柔软,笑着转身回灶房,顺手轻轻带上木门。
屋内只剩两人,烟火温柔。
魏无羡随意倚在灶台边,单手托腮,眉眼弯弯看着专注切菜的人,语气懒懒带笑:“这小家伙,今天一上午都黏着封,换人跟了。”
蓝忘机落刀规整平稳,砧板声响均匀治愈,头也未抬,说:“随性随心。”
魏无羡目光黏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上,看着晨光与银辉细细落在骨节之上,温柔得不像话,随口轻声夸赞,语气直白又撩人:
“蓝湛,你看,光落在你手上真好看。你切菜的样子,更好看。”
蓝忘机落刀的指尖极轻一顿。
不过一瞬,便恢复平稳节奏,只是刻意悄悄放慢了速度,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