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一只干枯嶙峋的手,颤巍巍指向石室内侧岩壁。
魏无羡顺着目光转头。
岩壁中央,深深凿着两个字,落笔极重,力透石骨——魏婴。
他起身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字迹。
笔画深沉,边角却被磨得异常光滑,是无数个日夜、无数次反复触摸磨出来的温度。
蓝忘机随之走近,静静立在他身旁。
昏暗地底,两人肩影相叠。
他没说话,只垂眸看着那方刻字,指尖悄悄贴近魏无羡的手腕边。
身后老人微弱的声音再度飘来。
“别……让它……上来。”
魏无羡回头。
“谁?”
老人不答,视线沉沉落向地面。
魏无羡垂眸看去,石室地面横着一道细长裂缝,蜿蜒贯通整间暗室,缝隙深处渗着淡淡银辉,比石台底下的光更暗、更缓,像一颗快要耗尽的心跳,奄奄一息。
“底下也有东西。”蓝忘机低声道。
魏无羡蹲下身,掌心贴上冰凉岩面。
岩层深处透出一丝极淡的温意,微弱却真切,像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困在地底深处,撑着最后一丝气息。
他抬眼望向角落老者,轻声问: “你在这里,守了多久?”
那东西没有立刻回答。
它把干枯的手指从岩壁上收回来,放回膝盖上。
它的呼吸很浅,每吸一口气肩膀就微微抬一下,呼出去的时候又慢慢沉下来。
它看着魏无羡,那两条细缝一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瞳孔。
但魏无羡知道它在看,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进这间石室起就没有断过。
“不记得了。很久了。”那东西缓缓说道,声音虚虚的,像从深埋的土层底下透出来。
魏无羡在它面前蹲下来,和它平视。
近了之后他才看清,这个人的脸已经不太像活人的脸了。
皮肤贴在骨头上,颧骨高耸,脸颊凹陷,颜色是灰白色的,像是被井底的湿气浸了太多年。
但它的眼睛还在动,那两条细缝里的光还亮着。
“你叫什么名字?”魏无羡轻声问。
它凝神回想许久,迟钝地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只记得刻在墙上的那个名字。”
“魏婴。”
“嗯。”那东西轻轻应声,嗓音沙哑,“刻了很多年,刻完就守着,不让它上来。”
蓝忘机站在魏无羡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从老者身上缓缓扫过石室四壁密密麻麻的线条。
新旧纹路层层交叠,深浅不一,布满整片岩壁。
“这些符文,都是你刻的?”蓝忘机平静开口。
老者这才迟缓地看向他,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刻了很多遍。一遍封不住,就再刻一遍,有些地方足足刻了十遍。”
魏无羡扫过满壁繁复符文,新旧交错,古老又偏执。他看向眼前枯槁的老人。
“你一遍遍地刻这些,就是为了封住底下的东西?”
“嗯。”老者轻轻颔首,“不能让它上来,上来会出大事。”
“出什么事?”魏无羡追问。
老者没有作答,干枯的手指抬起,指向裂缝对面的岩壁。
魏无羡望过去,斑驳符文之间,刻着一幅极简古画。
寥寥几笔勾勒出高地人群,下方一团纷乱纹路里,藏着一只可怖的巨眼,像是记录着一场远古劫难、一次侥幸逃生。
他看了半晌,回头看向老者,问:“底下那东西,以前从这口井逃出去过?”
“很早以前了,比我存活的岁月还要久远。”
老者慢慢开口,气息微弱,“它离开之后,我入地封印残余气息。禁制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