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还等什么?”王普瞪眼,“赶紧去啊!去晚了被别家拐跑了怎么办?”
“急什么。”孔周慢条斯理整理着毫无褶皱的袖口,“那孩子尚有七日方足月。倒是你——我的徒儿,你的孙媳妇?王师弟,这辈分怎么算的?”
他抬眸,眼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你莫非是在占我便宜?”
“哈哈哈!”王普大笑,声震剑阁,“各论各的!你教你的徒弟,我疼我的未来孙媳妇,有何不可?只要师兄你不介意,天下人几句闲言碎语,又与我等何干?我王普的孙儿,配你孔周的真传爱徒,本就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
笑声渐歇,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股历经无数血战沉淀的磅礴气势隐隐升腾,眼中雷光炽盛,语气却平淡得令人心头发寒:
孔周摇头失笑,眼中却无丝毫怪罪,满是多年挚友间的包容与了然。
他们几乎一同拜入师门,一起经历过道魔之争的尸山血海,参加过无数次残酷的界域之战、见证过宗门起伏,早已亲如兄弟,岂会在意这些虚名俗礼。
他知这老友看似粗豪暴躁,实则粗中有细,重情重义。此刻的急切,多半是因邹衍那“应第五纪元而生”的预言,对未出世孙儿未来道途的深深期许与隐忧,转化为了对一切“机缘”的势在必得。
他不再多言,微微颔首。
下一刻,身形倏然淡去,如同水墨溶于虚空。唯有原地空间荡开一圈圈肉眼难辨的细微涟漪,消散的方向笔直指向北方——北冥,裴家。
王普独自立于剑阁中央,望着孔周剑光遁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窗外,护宗大阵光幕之外,一块赤红如血的熔岩世界碎片缓缓旋转,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暴烈气息,与更远处一块冰蓝死寂的寒冰世界残骸形成诡异而壮丽的对比。
他黝黑粗犷、布满风霜刻痕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欣慰、期待、祖父的慈爱,但更深处,却藏着一抹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沉重忧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仿佛在与脚下这座吞噬了无数世界的仙宗对话,又似在说给那冥冥之中、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天道”倾听:
“邹衍老儿说……这孩子‘应第五纪元而生’……”
“纪元更迭啊……”
他闭上眼,脑海中仿佛浮现出古籍中记载的、关于前几次纪元更迭时,天地翻复、万界动荡、文明断代、兆亿生灵涂炭的只言片语。
那绝非风花雪月,不是请客吃饭。那是真正的、席卷一切、颠复一切的滔天洪流,是旧时代的葬歌,也是新时代诞生必须经历的最惨烈阵痛。
“那担子……”他重新睁眼,眸光如历经万雷洗礼的玄铁,坚硬冰冷却又燃烧着不灭火焰,“小子,你将来要扛起的,比你祖父、比你曾祖我,甚至比你那些早已飞升或化道的祖师们,都要重得多,也……险得多啊。”
窗外,恰在此时,一道不知源于震雷峰演练神通还是上苍自然降下的粗大紫色惊雷悍然劈落,炽烈雷光撕裂阵法光幕映照出的迷离夜景,将王普屹立如孤峰的背影,在剑阁“九天星辰铁”地面上拉出一道漫长而沉默的剪影。
雷声滚滚,经久不息。
仿佛在回应他的低语,又似在为一个注定不凡的时代,敲响宿命般的前奏。
……
静室中,回忆的馀韵如茶雾般袅袅淡去。
王融光说完这段跨越两千载的悠远往事,看着身旁裴真定那双因沉浸故事而微微睁大、流转着惊讶恍然与温柔笑意的琉璃眼眸,唇角上扬,冷峻眉眼软化下来:
“所以,你瞧,并非父亲后来吹牛时添油加醋说的什么‘灌醉你父亲,强行定亲’。”
“真相不过是两个至交好友,酒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