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地投向裴真定怀中的襁保,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赞赏与一丝惊叹,“这便是无忧贤侄?果然是钟灵毓秀,天人之姿。方才于云中遥望,便见清虚峰气机清和圆融,隐有紫霞盘旋不散,便知不凡。”
他修为高深,眼界非凡,虽只一眼,已察觉王无忧根骨气血之强盛、灵性之纯净,在刚足月的婴孩中,实为平生仅见。他更隐隐感应到,那襁保之下,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一缕与某种至高至妙道韵隐隐相连的玄秘气息。
此时,云辇中又走下一人。
来人是一位女子,身着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道袍,袍袖宽大,袍角以青金双线绣着繁复而精致的丹鼎云纹与八卦符录。她容颜清丽绝伦,看似不过双十年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潭映星,琼鼻樱唇,肤色是常年居于丹室,不见日光的冷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通身上下弥漫着一股近乎极致的“静”与“净”,仿佛早已剥离尘世所有烟火与冗馀情绪,只馀下对“大道”与“丹理”最纯粹的追寻。
她怀中抱着一个以素雅天青色云锦包裹的襁保,动作轻缓稳定,指尖流转着与赵抟同源而出、却更为精纯凝练的丹道气韵。
正是道德仙宗太上长老,谢文靖的道侣,卫存华。
“卫师姐。”裴真定见到她,神情更为郑重,主动上前见礼。她深知这位看似年轻的女子在道德仙宗的崇高地位与深不可测的修为,更敬重其澄澈通透的道心与性情。
卫存华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在裴真定面上停留一瞬,似在观其产后恢复状况,声音如冰玉相击,简洁明了:“气色尚可,根基无碍,仍需静养。”
说罢,她的目光也落向王无忧,那双仿佛能洞彻物质本源、明辨阴阳五行的眸子凝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诧异的微妙波澜,轻声道:“此子……内蕴造化之机,外合先天之数,确是异数。”评价如此之高,令熟知她性情的谢文靖都微微侧目。
王融光忙道:“多谢存华师姐挂怀。”又看向她怀中的襁保,声音不自觉放柔:“这便是青欢侄女吧?快让我瞧瞧!”
卫存华略一迟疑,还是上前半步,将襁保略松,露出婴孩面容。
小女婴此时正醒着,柳叶般的纤眉下,是一双极为出色的眼眸。瞳仁极大,色泽是纯粹的墨黑,如浸在寒潭中的黑曜石,澄澈明净。本该是灵动可爱的年纪,这双眼睛里却天然带着几分懵懂的疏离与……一丝近乎“厌世”般的疏离感,仿佛对周遭的一切热闹与关注都漠不关心,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有着一张带着可爱婴儿肥的小脸,肌肤白淅温润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薄而精致的淡红色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裹在素净的天青色里,骨相清奇秀美,即便在襁保中,也隐隐透出一股“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清冷气质。
最奇异的是她周身自然流转的气息,纯净得不可思议,隐隐有精纯平和的剑气与中正温润的儒门清气交织流淌,却又完美融合,浑然一体,丝毫不显冲突。
“好!好一个灵秀天成、钟灵毓秀的小丫头!”王融光发自心底地赞叹。
裴真定亦是心中暗赞,轻声对卫存华道:“青欢真是玉雪可爱,眉眼像存华师姐多些,这通身的气度,却是继承了文靖兄的雅韵与存华师姐的清华,将来必是位了不得的仙子。”
她隐约听闻过这位谢家嫡女出生时亦有异象相伴,被喻为“踏莲而生”,此刻近距离感知,只觉得这女婴体内剑气纯净,灵台清明,竟似同时契合剑道与儒门正气,天赋之高,实属罕见。
她竟然,动了……与当年师尊孔周见她时一样的心思。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待着的王无忧,似乎被新出现的、气息独特的小娃娃吸引了注意力。那双重瞳不再乱转,而是滴溜溜地、带着纯粹的好奇,转向了谢青欢的方向。
同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