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王融光与裴真定。
二人现身时,面上惯常的温和早已被凝重取代。眉头微锁,强大的神识如无形无质却又密不透风的大网,瞬间铺开,对房间内、乃至整个清虚峰顶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气机,进行着细致入微的探查。
一遍,两遍,三遍……
一无所获。
除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几乎要消散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再无任何异常。没有外敌入侵的痕迹,没有法术残留的波动,甚至没有一丝陌生的气息。
两人眼中疑色更浓,对视一眼。
“真定,”王融光沉声开口,额间金纹隐现微光,“方才那一瞬的波动,绝非错觉。然此地有星门之力坐镇,镇压空间,理当固若金汤。”
裴真定微微颔首,周身有清冷如月华、却又凌厉无匹的剑意无声流转,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梳子,细细抚平、梳理着空气中最后那一丝难以捉摸的“不谐”:
“夫君所言极是。有星门在此,纵是精通空间遁法的大能,想要穿梭而至,也需得到我们的首肯,方能引动星门呼应。遍观天元,我实难想象,有何人能在不惊动星门、不引动你我感知的情况下,在此地悄然行事,又瞬间无踪。”
“难道是……”王融光说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猜测,“真元界,炼虚道君?”
“纵是炼虚道君,欲降临下界,亦需借玄牝之门与星门勾连,耗费之巨堪称海量,且必会引动星门异象。”裴真定摇头,语气笃定中带着更深的不解,“方才,星门寂然无声,毫无反应。”
就在两人心神紧绷、疑窦丛生之际——
他们注意到,床上的儿子似乎被他们的突然出现“惊动”了,正扭动着小身子,一只小手偷偷摸摸地往身下被褥里藏什么东西,小脸上还努力维持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表情。
裴真定眸光瞬间柔软下来,心中因异状而起的凛冽剑意也缓和了许多。她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儿子从被窝里抱了起来。
这一动,便露出了被他枕在脑侧、紧紧挨着的两件抓周物件——那面朦胧的小圆镜,以及那块黝黑质朴的无名石块。
“你个小财迷,”她忍俊不禁,指尖轻点儿子鼻尖,“连睡觉都要把宝贝枕在边上,是怕爹爹和娘亲偷了去不成?”
“哇,老妈,你介(这)是在污蔑我,介是在毁(诽)谤我啊!”王无忧在内心大声“喊冤”,同时在外毫不吝啬地施展婴儿必杀技——挥舞着小拳头,咧开只长了半颗门牙的小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纯真无邪到极点的笑容,试图“萌”混过关。
“我这明明是在用身体感悟,用体温孵化石中玄机,深入研究这‘天命之石’的奥秘啊!怎么能是怕被你们‘没收’,怎么能是财迷呢!”
看着儿子这副仿佛真能听懂、努力“辩解”的憨态可掬模样,裴真定与王融光心中因那诡异空间波动而起的疑虑和紧绷,不由得消散了大半,被一股温热的、属于家人的柔情所取代。
或许,真的是他们太过紧张了?孩子还这么小,能有什么异常?
然而——
就在两人心神稍稍放松的这一刹那,裴真定那比最锐利的剑锋还要敏锐的目光,落在了儿子那只未来得及完全藏起、还虚握着的小拳头上。
通过那微微松开的指缝,一点温润澄澈、内蕴翠绿星云光晕的晶芒,泄露了出来。
“咦?”
裴真定轻咦一声,语气中带着讶异,“无忧,你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她轻轻掰开儿子的小拳头。
只见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心里,正握着一块鸽卵大小、澄澈透明的物件。它呈完美的八面柱晶状,形态规整,却浑然天成,毫无雕琢痕迹。其表面生有天然叶脉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