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明菜忽然笑了一下，“你啊，真的很会把事情说清楚。”
这句话才不是夸奖，她的语气里有一点无奈，听起来似乎一点点说不清的埋怨。
但她笑着说出来这句话，象是在开玩笑。
羽村悠一看向她，轻笑，“有些事情，说不清会更危险。”
他在说一个事实。
中森明菜听懂了，心里轻轻一颤。
他说的危险，和她刚才想的危险，是同一码事。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羽村悠一对她不是没感觉。
如果真的没感觉，他不会坐在这里，不会提前二十分钟到，虽然羽村悠一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中森明菜心里很清楚，她不过是为了他的颜面，没有揭穿他罢了。
如果没有好感的话，他也不会选那款蜡烛，不会在她问我们算什么的时候认真地回答。
他要是想要敷衍了事的话，大可说“你误会了”之类的话。
所以，中森明菜知道他太清楚跨过去意味着什么了。
至于她呢？
她还没准备好答案，这份好感是依赖、期待、爱情，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就这样退回去。
不想退回到四年前老师和学生的位置，她讨厌那个只能站在关系者席位远远看着他的位置，也不要回到过去连一张便利签都要尤豫是否递出去的时候。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她低头把桌上那只装着蜡烛的盒子拿起来，放进包里。拉链拉好，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需要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中森明菜才抬起头，看向羽村悠一。
“先吃吧。”
羽村悠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伸手拿起自己的酒杯，把那最后一口喝掉。冰块已经完全化了，酒液变得稀薄，但喉咙里还是能感觉到一点馀温。
窗外，又有一辆车驶过。灯光滑过玻璃，消失。
就在这时，餐吧的经理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紧张笑容。他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羽村先生，外面有人在打听包厢的客人。问得很细，不象普通客人，可能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词已经在空气里了。
狗仔。
中森明菜没有表现出慌乱的神情，五年的艺能界生涯，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
但她下意识地看向羽村悠一，完全是出于本能。
羽村悠一立刻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尤豫。
“我们从后门走。”
他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那么一句话，说完已经准备往外走。
中森明菜微微一怔，他太熟练了。
不是那种遇到突发状况强行镇定的熟练，是真的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走的熟练。
也许她对羽村悠一的信任，根本不是来自四年前那个班主任的身份。不是因为他曾经是她老师，而是因为此刻，现在这个人站在那里。
她站起来，拿起包，跟了上去。
两人从餐吧后门安静离开。
后门通向一条窄巷，地上有点潮。
羽村悠一走在前面半步，侧身挡着她可能被拍到的那一侧。他没说话，脚步很快却很稳。
羽村悠一喝了一点酒，但不多，他从中森明菜手里接过了车钥匙，然后直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在这个八十年代，酒后开车是见怪不怪的事情。（请勿模仿）
中森明菜坐进副驾驶，裙摆贴着真皮座椅，凉凉的。车门关上，引擎激活，车子滑入夜色。
车里很安静，窗外的东京夜景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线，所有灯光都混在一起往后流。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光，恍惚之间才明白过来自己今晚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不是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