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家的麻烦
银座是全亚洲霓虹灯最密集的地方，没有之一。
凌晨两点，从高楼外墙倾泻下来的广告牌，把整条街照得象白昼。五颜六色的灯光，在人脸上交替闪铄，照不出任何真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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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ok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中森先生。”
门口站着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身材壮硕，他们没打领带，脸上的表情还算客气，可眼神已经不太客气了。
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没进来，就站在走廊里，把光挡掉一半。
“帐单已经拖了三周了。”
中森明男坐在沙发里，面前的桌上散着酒杯丶烟灰和几枚散落的筹码。他脸色发白，额角有汗，可嘴角还挂着那种“你们知道我谁吗”的冷笑。
可谁都知道，他不过是一只纸糊的老虎而已，不，连老虎都不算。
“再宽限两天。”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神飘忽不定，“我女儿————”
“我们不认识你女儿。”
经理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客气，但每一个字都象钉子。
“我们只认帐。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筹码，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门关上，包厢一下子安静下来，电视还在播放着卡拉0k伴奏，至于唱的是什么，已经没人听。那些陪酒的女招待，热情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中森明男的笑慢慢僵住，他不是第一次欠钱了。
这些年，借着“中森明菜的父亲”这个名头，他在银座混了不少饭局，签了不少单。
有人请，有人捧，有人愿意给他面子。可面子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用完了就没了。
这次不同，他把钱投资给了一个自称是“前交易员”的中年男人，被对方骗走了所有的家底。
高利贷那边已经打过电话，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丶喊他“中森先生”的男人，今天语气完全变了，冷冰冰的，看待他的眼色就象是在看一个已经没救的人。
“下周之前不还钱，就别怪我们去找你家人。”
家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中森明菜。
他已经试过很多办法，打电话到事务所，被经纪人名幸房则挡回去，说“明菜最近很忙，不方便接电话”丶“明菜最近在巡演，实在抽不开身”。
去公寓楼下，被保安拦住，说“没有预约不能进”。
找妻子千惠子帮忙，她却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叹气，说“你别再这样了”。
忙？她有时间上电视，有时间开演唱会，没时间见父亲？
他越想越恼火，可恼火解决不了钱。
凌晨三点，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在东京的出租屋。
房间很小，到处堆着杂物。墙上还贴着几张中森明菜的海报，这些是几年前的老照片了，那时候她还比较胖，没什么曲线。
他瘫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
屏幕亮了，声音调得很低。现在播放的是朝日电视台的深夜节目《tonight》，主持人语调温和，正在聊什么话题。
镜头给到嘉宾席，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羽村悠一。
就在此时，字幕在下方缓缓滚动。
“京都大学文学部助理教授，羽村悠一研究室联系方式——075—xxxxxxxx”
中森明男盯着那串号码，眼睛忽然亮了。
他想起前不久在银座那家夜总会的门口，就是这个人帮自己解的围。那时候他还叫自己“中森明男桑”，语气客气，态度温和，和现在电视里这个人一模一样。
记忆里，四年前女儿上那档《偶象的昼与夜》的时候，和这个班主任走得很近。那时候他看过几期节目，镜头里明菜看这个老师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最近好象也听谁说过，女儿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