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林凡这话的深意。
查贪腐本就是他职责所在，可林凡特意点明要将赃款“全部上缴，用来京州的改革发展”，这分明是把杜文翰的每一分赃款都算进了京州整改的账上。
这位林大人，竟连惩治贪官都不忘为改革筹钱，当真是精打细算到了极致。
他定了定神，躬身应道：“臣明白！定当仔细清查，分文不少悉数上缴！”
跪在地上的杜文翰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刚才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只要认了罪、受了罚，好歹能留下些家底，可林凡一句话，竟要将他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连根拔起。
“林大人太子殿下”杜文翰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臣臣知罪只求能从轻发落”
林凡没理他，转头对龙景然笑道：“殿下，既然这里的事交给宋大人了，我们回去看看剑仁他们将那荒地开垦得怎么样了。”
龙景然正有此意，点头道：“好。宋大人，这里便辛苦你了。”
“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宋璟连忙躬身相送。
两人转身离开县衙，留下杜文翰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宋璟看着他那副模样，冷哼一声，挥手道：“来人，将杜文翰收监！即刻起，查封县衙库房及杜府，仔细清点账目，但凡与贪腐有关的人证物证，一个都不许漏！”
衙役们轰然应诺，拖起魂不守舍的杜文翰向外走去。
而走出县衙的林凡，正听龙景然笑道：“老大，你刚才那般逼孙正威捐钱，可真是把他剜了一层肉啊。”
林凡挑眉：“不然呢？苏江水患刚过，国库空得能跑老鼠，京州整改要修路，哪一样不要钱？孙正威这种为富不仁的家伙，不敲他敲谁？”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那一百万两本就是他赚的黑心钱，如今拿出来修街道，也算是替他积点德了。”
龙景然被他逗笑：“还是老大牛。”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郊外的荒地。
等林凡等人来到郊外后，发现荒地已经被开垦出来了。
龙景然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片与记忆中荒草丛生截然不同的土地，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泥土的气息混杂着草木被斩断后留下的清新味道扑面而来，脚下原本高低不平、遍布碎石的地面，此刻已被修整得平平整整，连坡度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透着一种规整的利落感。
不远处，数十名工匠正弯腰挥锄，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脊背滑落，砸在新翻的泥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
有人扛着粗壮的原木往来穿梭，脚步声在空旷的郊外格外清晰；有人正用细绳和木桩丈量土地，每一个标记都打得笔直，像给这片土地装上了隐形的骨架。
“这这才半日功夫？”
龙景然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目光扫过那片足有数十亩的开阔场地，想起早上来看的时候，这里还是野兔乱窜、荆棘横生的模样，连下脚都要小心翼翼。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场中央的李剑仁。
只见李剑仁正拿着一卷图纸，对着几个工匠比划着什么，声音洪亮如钟：“这边的地基要挖得再深些，按马头县那边的法子来，一点都不能含糊！”他额角挂着汗珠，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却丝毫不见倦怠，眼神里满是笃定。
龙景然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震撼渐渐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
在这个全凭人力的时代，这样的速度哪里是什么奇迹，分明是无数人用汗水和意志堆砌出来的成果。
他看着那些埋头苦干的工匠，看着那个指挥若定的李剑仁，忽然明白了林凡口中“做事”二字的分量，不是空泛的口号，而是一锄一镐、一步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