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清河县。
萧荣在那座修葺一新的山神庙里，听着黑衣人带回来的最新情报，久久无言。
他手中，捏着一份从京州高价弄来的《皇家工商学堂招生简章》，以及几页翻印的、写满了“奇谈怪论”的教材残页。
“皇家工商学堂……培养核心团队……”
萧荣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忌惮。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盐田司、酒业司，这些都只是林凡用来敛财和收拢民心的手段。
而这座工商学堂，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这是在为大周朝，培养一批只属于他林凡的、拥有全新思想和技能的核心力量！
这才是真正的“屠龙之术”！是足以从根基上，动摇他复国大业的阳谋！
“不能再等了。”萧荣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转身看向黑衣人，声音冷冽如冰。
“传我命令，立刻从我们的人里，挑选出最聪明的、最不起眼的、最能伪装的干将！”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让他们伪装成家道中落的商贾子弟，混进这工商学堂！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哪怕是死记硬背，也必须把林凡教的那些‘屠龙之术’，一字不漏地给我学回来！”
“是！殿下！”黑衣人躬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京州，林府书房。
林凡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学员名单，慢悠悠地翻看着。
龙景然坐在一旁，正就着一盘刚出炉的蛋糕，吃得满嘴奶油。
“老大，这批学员的底子都不错啊。”龙景然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瞧着好几个，都是京州有名有姓的商贾家的公子，脑子活络得很。”
林凡“嗯”了一声，手指却在名单上的几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王启年，江南丝绸商之子，家道中落，辗转来京，求学上进……”
“李慕白，原籍蜀中，贩茶为生，颇有家资，闻学堂之名，慕名而来……”
“赵卓，北地马商之后，为人低调，不喜交际……”
他看着这几个人的背景资料，那履历，干净得像刚用肥皂洗过的白衬衫，简直是完美无缺的“上进好青年”模板。
可林凡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几个人，有问题。
太过完美，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
他不动声色，只是在那几个名字后面，用铅笔轻轻画上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圈。
随即，他将名单往旁边一放，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痞气的笑容。
“景然，这批学员，就交给你这个副山长多操心了。记住，一视同仁，别搞特殊化。至于那几个背景‘干净’得像新刷了墙的，多‘关照关照’。”
“好嘞！”龙景然一口吞下最后一块蛋糕，拍着胸脯保证，“老大你放心！保证让他们在我这儿，学到真本事！”
……
一个月后，皇家图书馆的工地，迎来了第一层主体结构的正式封顶。
林凡特意邀请了龙泽天和工部、礼部的几位尚书大人，前来参观。
当龙泽天和一众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们，亲眼看到那由一根根粗壮的钢筋和坚硬的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充满了现代工业美感的宏伟建筑时，所有人都被彻底镇住了。
“这……这便是……钢筋混凝土？”李岩松抚摸着一根冰凉而又坚硬的承重柱，那双长年与木头打交道的手，此刻竟有些颤抖，“老夫……老夫营建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坚固的造物！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啊！”
郑桥更是仰着头，看着那宽敞得足以跑马的一楼大厅，和那几扇已经安装好的、巨大而又明亮的玻璃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