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挎腰间，语气沉稳：“以武止戈，以礼化之。自身强大，何惧蛮夷？若一味设防，反显心虚。”
卫庄则一身玄衣，眼神桀骜，上前一步与盖聂并肩而立，却针锋相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强大亦需设防，否则养虎为患，悔之晚矣！”
两人在台上各执一词，引得台下鬼谷子捋须轻笑，眼中满是纵容。
最令人瞩目的当属蔺相如。
当淳于髡嘲讽赵国“胡服骑射，已失华夏之本，与蛮夷无异”时。
他缓步上前，青色袍角随动作轻扬，目光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淳于髡身上：“敢问淳于大夫，礼之本在于衣冠，还是在于安民？赵武灵王胡服骑射，非为效仿蛮夷，实为抵御匈奴，保境安民，使赵国百姓免于战火，这难道不是华夏之仁？”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晏婴：“晏大夫曾使楚，面对楚王戏言‘齐人善盗’，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喻水土之异，为何到了夷夏之事，便忘了因地制宜的道理？”
一番话怼得淳于髡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连晏婴都抚掌赞叹：“赵有蔺相如，可喜可贺。”
台下的平原君赵胜、赵括等人激动得起身鼓掌，赵雍、赵武更是面露红光。
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门客，竟为赵国挣回了天大的面子。
辩至黄昏，夕阳将辩台染成金红色，结果终于揭晓。
晏婴以“守礼不迂”夺魁，吕不韦“趋利务实”次之，孙膑“兼容并蓄”位列第三。
蔺相如因为学子，虽接例未进三甲，。
却因舌战群儒的风采，成了诸国使臣争相抢夺的对象，连周天子身旁的内史都悄悄记下了他的名字。
孙膑走下辩台，见了谢凡便拱手道：“主公，膑未能夺魁，倒让纵横一派蒙羞了。”
谢凡扶住他的手臂，温笑道：“先生精通的是军略，能在舌辩中得第三，已是难得。何况苏秦、张仪以辩术纵横天下，先生却能融兵法于言辞，这才是真本事。”
不远处，盖聂与卫庄正垂首站在鬼谷子面前。
卫庄脸颊涨红，攥着剑鞘道：“师傅，弟子辩不过那蔺相如……”
鬼谷子摇头轻笑，拂过两人头顶：“辩术之要，在服人而非胜人。你们师兄弟一个主‘合’，一个主‘离’，今日算是得了历练，回去再悟三年吧。”
夕阳斜照，学宫的编钟响起归营的调子，悠长的钟声漫过飞檐翘角。
远处传来卫庄练剑的呼喝声，与盖聂沉稳的剑击声交织在一起。
一刚一柔，倒像是为明日的兵斗，提前奏响了序曲。
文姜捧着刚誊抄好的辩词走来，指尖划过孙膑的论述：“‘人心即华夏’，先生这句话，可比得上千军万马。”
骊姬则凑到谢凡耳边，小声道：“那个蔺相如好厉害，不如我们把他挖到燕国来？”
谢凡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眸色深沉。
文斗三场落幕，诸国的锋芒已尽数展露。
有屈原的忠烈，有吕不韦的精明，有蔺相如的锐敏，更有少年辈的锐气。
而明日的兵斗，才是真正考验国力与谋略的较量。
夜风渐起，吹动学宫的旌旗，将辩台上的余温悄悄吹散，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未消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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