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哥————怎么能说这种话？”
师楚欣朝着hr总监小声嘀咕。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在身边其他人的窃窃私语下几平微不可闻。
hr总监没有回答，此时她紧皱眉头，不自觉地把食指第二指节塞进嘴唇里，在上面留下了两抹鲜红的口红印。
而邢总监则象是真的彻底隔绝了与外界其他人的交互一样，心无旁骛地沉浸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轻轻撅起下嘴唇，却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两种代表着截然相反情绪的表情，在同一张的同一个局域出现。
南祝仁等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待场下的人重新彻底安静下来，朝着邢总监问道：“你说的那个同事，当年和你关系很好吧？”
如果是一般的关系，应该不至于让邢总监在当时的境地，还愿意在好不容易得到的节假日中，特地抽出半天去医院探望。
甚至在如今还引起了如此复杂的感慨。
邢总监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往上翘了翘：“恩————特别好。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至少我觉得我和他特别好。”
“呃————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对我很好，所以我很感激他。但是————可能他对所有人都这么好。”邢总监轻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我第一份工作，那时候我刚毕业，什么也不懂。”
“然后那个公司把————怎么说呢，因为是个小公司，所以感觉牛鬼蛇神就特别多。”
“职场里面可能到处都有那样的人一要么，就是一些倚老卖老的老员工，把难活推给新人，但是又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完事后总是抱怨新人干活干得糙，到处挑毛病。”
“要么，可能还会有一两个狐假虎威的关系户，不懂装懂到处瞎指挥。”
“上面的这两种人，一般的公司可能都会有一种，或者全都有。我当时碰到的则既是倚老卖老的，又是关系户。”
“总之就是把日子过得很难受。”
“我当时又是刚刚开始工作，属于————忍耐力比较强的时候吧。”
邢总监嘴角翘了翘：“我当时觉得社会就是这样，离开这里，外面也是一样：或者觉得这样干活起码能积累经验，对以后工作也好；再或者公司本来就小，我努力干活，老板很快就能够看到啊————”
伴随着一长串的念叨，看着那追忆的眼神，邢总监好象重新回到了那年少不更事的时候一样。
“结果————当然和我想的不一样。”邢总监耸了耸肩。
话语有些幽默，但会议室里的其他同事笑不出来。
hr总监等中层管理的后槽牙咬得更紧了。
而莫凯则是带着一种自己的猜想被验证了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看着邢总监的眼神逐渐平和了下来。
“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同事，他不一样，很照顾我，教我干活，还在我惹麻烦的时候给我擦屁————”
“他算是我在职场里面遇到的第一个好人————也是唯一一个吧，我以后也没遇上过那样的好人了。”
南祝仁听得点头，道：“所以他进医院了，才会让你这么久还念念不忘，对吗？”
邢总监被南祝仁的话挠进了心里：“对，没错————”
“但是在当初他出了那个事情，辞职之后，我也没怎么联系他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联系他。”
“不过我时常会想到他，尤其是最近，我越来越常想到他————”
“而每次想到他，我也越难受————”
念念不忘，这是什么职场白月光啊。
南祝仁长出一口气。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走的话，邢总监的问题是需要一个长程的咨询的。
想要让他获得疗愈效果，一两次、甚至三四次的咨询，可能都不会起到什么显著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