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幸总部。
深夜十一点，临时总部的狭窄会议室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咖啡香气。
宽大的会议桌上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十几版修改过的路演材料，投影屏幕在黑暗中亮得晃眼，刺得人眼睛发酸。
许青疲惫不堪地揉着太阳穴靠在椅背上，原本整齐的头发此时逆乱得象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摧残。
她揉了揉脸，有些疲惫地说道：“陈总，这是第七版路演材料了。
如果还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今晚可以连夜改出第八版。”
罗曼默默把杯刚冲好的热咖啡放到他手边，低声劝道：“先喝一口吧，你现在看起来简直要被这些演示材料送走了。”
许青端起来抿了一口，龇牙咧嘴道：“你这温度也太高了，是想安慰我，还是想顺手柄我消灭掉？”
罗曼面无表情，淡淡应道：“提神。”
会议室里几个运营同事根本笑不出来。
他们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每一页材料都曾被陈默严厉挑剔并推倒重来。
下载曲线不够清淅、复购口径不够严谨、用户画象太虚、门店坪效缺乏对比参照，全部需要重新制作。
陈默既不要天马行空的虚假口号，又不要平铺直叙到索然无味，这种平衡极难掌握。
陈默翻看第一页，微微皱起眉头：“把‘大夏咖啡市场即将迎来史诗级爆发’删掉，太虚了。
资本想看到兴奋点，但反感创业者代替他们喊口号，我们要把所有的期望全部翻译成最直观的数据。”
许青忙问怎么改，陈默平静道：“写明大夏人均咖啡消费频次远低于海外成熟市场，突出城市白领日常的提神刚需在上升，指出目前市面三十元以上价格严重压制了消费，最后点出瑞幸正在用九块九的平价模型撬开这个庞大的高频消费场景。”
许青飞快记下，财务负责人在一旁小声提醒在公开路演中不要指明具体的国家名称。
陈默点头同意用“海外成熟市场”模糊处理。
角落里的姬白龙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晚上八点就到了，本想待一小时就离开，却被这份材料死死吸引住了。
许青塞给他草稿时只说了一句看得懂就看，别弄乱顺序。
但这上面的真实数据与推演，远比商学院的课堂作业要精彩得多。
陈默翻到用户增长页，指着上面的图表说道：“把这里的新增用户来源，按照自然新增、邀请新客以及线下地推新增拆分，绝对不要混为一谈。”
运营负责人有些迟疑：“可是陈总，如果混在一起展示，曲线看起来会显得更加流畅，也更具备冲击力。”
陈默静静地看着他，那人立刻懂事地闭上了嘴巴。
陈默严肃道：“我说过很多次，瑞幸的底层数据必须做到绝对的真实，哪怕是一丁点虚假也不能容忍。
投资人的钱或许会被美好的商业前景打动，但海外那些最挑剔的审计机构只会死死盯着你的统计口径。
今天为了图一时好看而在指标上含糊混过去，明天被揭穿之后就会变成一颗自掘坟墓的财务巨雷。”
财务负责人和许青虽然觉得曲线不够惊艳，但都坚决支持陈默。
陈默在黑板写下：低渗透率、高频次、数字化、城市白领。
“这才是我们整个商业故事的架构。
瑞幸在做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在简单地卖一杯平价咖啡。
我们是在抢夺年轻白领每天清晨、午后以及深夜加班前的那些刚需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