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作有些重,李舒窈的手指缩了一缩,没有出声。
“赌狗就算了,怎么还时不时跑来你家闹事!”
“都离婚这么多年了!阴魂不散!”
林女士将一根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
“你妈也是,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把那对老人接过来住!”
“不接过来,不就没这么多破事了吗?!”
李舒窈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
林女士发泄完,又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手上的动作放轻了许多,开始给女孩的伤口粘贴创可贴。
“唉,”她自问自答,动作也停顿下来。
“也是你妈心善。总觉得他们两老在异国他乡的,一把年纪了,没人管,不容易。”
林女士贴好最后一张创可贴,站起身来,解下腰间的围裙,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林家空间本就局促,现在突然要多留宿一个大姑娘,这让她犯了难。
先是走进了主卧室。
林桥生正趴在床边,对着一个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满屋子都是酒气。
林女士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对着丈夫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难怪刚才外面吵翻了天,你这个死人也不知道下来帮忙。”
然后重重地关上了主卧的房门。
又走到了林万盛以前住的那间小卧室门口,推开一条缝。
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钱达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鼾声震天。
这下好了。
林女士叹了口气,唯一的办法只剩下林万盛现在住的那个车库改建房了。
她走进林万盛那狭小的车库房间,从柜子里抱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褥,三下五除二把林万盛的床单给换了。
接着,她又抱出一床铺盖,利落地在林万盛床边的地板上铺好了一个地铺。
“行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今晚你睡地上,让舒窈睡床。”
她走到门口,盯着自己的儿子。
“好好照顾人家。听到了吗?”
李舒窈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凝视着天花板上那片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斑。
林万盛在地铺上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她。
房间里很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和李舒窈轻微的呼吸,还有窗外远处街道传来的早班公交车的刹车声。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破沉默。
“很晚了,睡吧。别想太多。”
李舒窈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
林万盛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正准备闭上眼睛。
“我妈刚走的那年。”李舒窈开了口,却没有任何情绪。
冷冷的,象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妈是为了还他的赌债,才一个人跑来美利坚的。”
林万盛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她走了以后,他就开始每天打我。”
“打完还会威胁我,他说如果我告诉别人,他就把我卖掉。”
“六岁那年,我妈终于存够了钱,要办我过来的时候。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告诉了爷爷奶奶,也告诉了外公外婆。”
“那一次,所有人都站在了我这边。”
“终于,只有我们来了。”
“我不明白,”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
“他那种人,为什么还能走线跟过来。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林万盛坐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舒窈放在被子外面的骼膊。
“睡吧。”
他笨拙地拍了拍她的骼膊,组织着语言。
“你不是一直说,以后要去考法学院吗?”
李舒窈的身体动了动。
“等你考上好的大学,等你以后当了大律师,”林万盛的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