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的走廊铺着蓝地毯,两侧挂满历届狼獾队的合影,甚至还有一些黑白照片,最早的那张能追到二十年代,照片里的人还穿着皮头盔。
芙拉-休斯顿和密歇根副州长两个人终于客套完了,笑脸盈盈的把副州长送出门外。
老头临走还要再说两句,说密歇根的秋天,说安娜堡的枫叶,说自己八四年就在这个球场看过加时赛,芙拉-休斯顿全程微笑外加点头。
副州长的随行有六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先进电梯,把门按住。
老头站在电梯口回头,“你们家小姑娘在我们这儿念书,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办公室。”
“一定。”
电梯门合上。
霍华德把门刚刚关上,回头就看到脸上已经跟冰霜没什么区别的芙拉-休斯顿。后背从腰到肩膀绷成硬板,衬衫贴在皮肤上,脚跟往门框那边挪半寸。
“消消气,我要不把汤姆喊回来?”
芙拉-休斯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给我弄杯咖啡,加点酒。”
“这老白男真有意思,敢把我晾到第三节都快比完了才过来。”
霍华德摸了摸自己前额。
包厢的空调开得很大,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直吹下来,汗还是从每个毛孔冒出来,在发际线那圈汇成水珠。
“我们当时对接的时候,副州长的秘书长很明确的和我们说了,他今天开赛完之后,第一站就是我们这里。”
霍华德开始不断的甩锅和表现自己的工作能力。
“刚刚我们也已经打听清楚了,他第二站去了”
一连串的名字从霍华德嘴里吐出来。
底特律车场的第三代,密歇根大学的两个校董,汽车工人工会的副主席,还有从州众议院退下来、名字后面永远跟着家族基金会的老太太。
每个名字他都能往后补两句,谁跟谁在哪条法案上站过队,谁去年给谁的竞选写过支票,谁家的儿子今年刚进游说公司。
手下的功夫也没停。
咖啡机的蒸汽嘶嘶响,威士忌先倒进杯底,糖跟着下去,热咖啡冲上来,奶油贴着勺背铺在最上层,厚厚的白色浮着,底下是深褐色。
话还没彻底说话,咖啡就做好了,霍华德用手背在杯口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趁着芙拉-休斯顿转头看大屏幕的时候丢两块冰进去。
而后走到芙拉-休斯顿身边,把咖啡杯放在她右手侧,杯耳朝外。
自从芙拉-休斯顿上任主计长之后,整个人的脾气变得更差了。
霍华德也能理解,毕竟主计长这活不好干。
九百二十亿的预算摆在办公桌上,每笔钱的去向都要签字,签完还要被人翻出来问。
审计报告发出去,得罪的是市政厅整层楼。
上个季度光是听证会就开六场,媒体在门口架着长焦守她的脸色。
市长那边给的支持度也不够。
三次预算听证,市长办公室只派副手到场,其中两次连副手都提前退席,理由写在便签上,字大得像是怕她看不见。
因为这个老年人便签,芙拉-休斯顿都快气疯了。
最近好不容易彻底坐上车之后,市长那边的态度才稍微好起来。
只是偶尔还会有外州的人有意无意的散发所谓政治大家族的恶心。
上个月南方来的众议员上电视,说纽约的钱现在归休斯顿家管,说完自己先笑起来,主持人也跟着笑。
芙拉-休斯顿喝了一口咖啡,脾气稍微压下来了点。
“你弄得咖啡每次温度都最适合,还得是你知道我的心意。”
“只不过啊,呵呵,我还以为他敢把我放在威廉姆斯家族后面呢。”
霍华德的喉结动了动。
这话他本不想戳破,但是又担心给芙拉-休斯顿隐瞒信息之后会影响她的判断,只好带着点尴尬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