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威廉姆斯家几个男人都没到,这次只有女主人们来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一巴掌之下,桌上的咖啡杯跟着震,奶油裂开缝,深褐色从缝里渗上来。
窗玻璃外面是十万七千人,声浪隔着两层玻璃传进来,闷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压过来。
芙拉-休斯顿看了一眼手机,“汤姆带着提姆去找阿什莉了。”
“也行。”
“正好我还有点时间,你把马克给我叫上来。”
霍华德的手在裤缝上蹭两下。
八月底那天,阿什莉在门厅里拉住他,行李箱的拉杆还握在手上,“霍华德叔叔,我妈要是问起马克,你就说不知道。”
“帮我挡一挡。”
说完又补,“你要是敢卖我,我把你藏在书房柜子里的雪茄全扔进游泳池。”
阿什莉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三岁在家里走廊上骑玩具车撞过他的小腿,八岁竞选班长还让他帮忙数票,十二岁第一次上电视之前躲在后台哭,妆花掉半张脸,还是他跑出去找化妆师。
阿什莉几乎没有求过他什么事。
“求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霍华德有点紧张,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慢半拍。
“马克现在是助理教练,这个时间叫上来不太好吧”
芙拉-休斯顿飘了一眼比分。
“对面都被零封了,有什么不好上来的?”
她转过头,手指还搭在杯耳上。
“是不是阿什莉对你交代了什么?”
霍华德的手从裤缝上抬起来,去够门把手,另外那只手已经摸到口袋里的手机。
“没有没有,我现在去找马克。”
电梯的楼层数字慢吞吞地跳。
霍华德在电梯里都忍不住踱步,三步走到头,转身再三步。
纠结了两秒,他翻开和阿什莉的对话框,上面还是两小时之前开场的时候,阿什莉给他发了一张东边看台拍向球场的照片。
手机拍那么远,蓝的黄的全糊在一起,中间浅的是草皮。
虽然看不清场上到底有谁,但是霍华德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张照片的角落是马克。
“叔叔,等妈妈不忙了告诉我可以吗?我就上去和她打个招呼”
霍华德踌躇了两下,还是发了信息。
“我发誓我真的努力了,但是你也知道你妈妈这个人,她要我去找马克。”
发出去,拇指停在屏幕上没挪开。
霍华德又打上半行,删掉,重打,又删掉。
想了一下,霍华德趁着电梯门将来未开之际。
“你不要直接上来,我会在旁边看着的,但是我觉得你妈不会对马克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你直接上来的话,会让这事走向不可预料。听叔叔的,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马克。”
对面跳出正在输入,停住,又跳出来,又停住。
霍华德放下手机,走出电梯的时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家跟了休斯顿家里好几代了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事把自己炒了吧。
他爷爷给休斯顿家里开了快二十年车,他父亲替老休斯顿家跑腿跑到腿脚不利索,轮到他手上才真正有希望往上走,前面三代人加起来花的工夫比他活的岁数还长。
包厢层的走廊铺着厚地毯,两边的门都关着,隔音做得好,十万人的动静到这儿只剩下脚底板底下的闷响。
保安认出他,看清胸前的证件就侧身让开。
走廊靠球场的半边全是窗。
霍华德凑到玻璃前面,往下找进攻组的替补席,隔着几十码,能看清的只有蓝色的后脑勺挨着后脑勺,边上立着拐杖,拄拐的人被挡在后面。
纠结之下,霍华德又有点怪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