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
十个呼吸后。
陆云泽抬起头。
极夜法则瞬间收回。
阳光重新刺入温老头的视网膜。
风声、呼吸声、血腥味,一股脑地砸进他的感官里。
“啊——!”
温老头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喉咙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
他趴在泥坑里,大口大口地呕吐。
吐出黄疸水,混杂着泥沙。
整个人象一条刚被捞出水、扔在滚烫铁板上的鱼。
剧烈地弹跳着。
眼珠子凸出,眼角崩裂,红血丝爬满眼白。
看向陆云泽的眼神,已经不是恐惧可以概括的了。
那是对维度主宰的绝对臣服与战栗。
那是看一眼都会导致理智清零的深渊。
陆云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
“还想死吗?”
温老头拼命摇头。
脑袋砸在泥浆里,溅起一片污秽。
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根本不顾身上正在流血的伤口。
“不死了!不死了!”
“我干!我现在就去搬石头!”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
顺着山道跑向那堆用来打地基的青石。
两千斤的青石。
哪怕是在重力正常的环境下,对于一个饿了几天、被封了灵力的老头来说,也是难以逾越的极限。
但温老头冲过去,直接用肩膀顶住石块边缘。
双手抠住石缝。
指甲当扬翻折断裂,鲜血淋漓。
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牙齿咬碎了嘴唇。
在一阵歇斯底里的嘶吼中。
两千斤的青石被他硬生生扛了起来。
青筋在干瘪的肌肉上暴突。
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哢哢声。
但他扛着石头,迈开腿,在山道上狂奔起来。
速度快得连旁边的王金蟒都看直了眼。
完全化身成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推土机。
泥坑里的李老头、钱老头、赵老头。
亲眼目睹了温老头那生不如死的十个呼吸。
虽然他们没被剥夺五感,但温老头那自残般的抓挠和绝望的空洞眼神,比任何酷刑都来得震撼。
那绝对是比死还要可怕一万倍的折磨。
三个老头瞬间触电般从泥水里弹了起来。
“我挖土!”
李老头一把抢过旁边用来翻地的铁镐。
“东边那三座灵药峰归我了!”
“天黑之前我肯定挖到底!”
钱老头没抢到工具,直接徒手开干。
冲到倒塌的院墙边,用双手去扒拉那些沉重的碎砖和木桩。
“我来清理废墟!”
“这块砖上还有点雕花,能卖钱,我给您擦干净!”
赵老头更夸张。
他直接扑到阿草脚边,捡起地上一块带刺的木板,开始刮柱子上的残漆。
“管事奶奶,这活儿交给我,绝对刮得寸草不生!”
阿草满意地看着这群突然焕发第二春的苦力。
炭笔在账本上重重画了个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