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蟒脚底踩着烂泥猛地打滑。
肥胖的身子往后一仰,扑通一声坐进泥坑里。
那张布满利齿的菊花状口器擦着他的鼻尖合拢,咬空后发出一声脆响,刮落两根焦黄的鼻毛。
赤红肉虫一击不中,顺势悬浮在地窖入口半空。
肉虫脑袋上那上百只惨白复眼齐齐骨碌转动,肥硕的肚皮猛然鼓胀成球,张嘴哇地喷出一大片粉红色的浓稠酒雾!
酒雾见风即涨,带着甜腻醉人的异香扑向云舟车队。
车辕最前头的丹尘子脸色大变,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破布条捂住口鼻,拽着铁链往后连跳三步:
“快闭气!”
“这是拿万年血魄酒喂出来的太古醉仙虫王,足有三星武尊的道行!”
“这畜生喷出来的迷魂酒雾霸道得很,闻上一口就会神魂颠倒,把心底藏着的老底全秃噜出来!”
柳凶虎吓得赶紧丢掉手里的破木勺,两只黑手捏住鼻孔,瓮声瓮气地附和:
“师尊说得对!古籍上写过,中了这醉仙雾的人全会变成疯子,天王老子站在跟前都敢上去抽两巴掌!”
提醒声终究慢了半拍。
离地窖口最近的王金蟒刚从泥坑里抬起头,张着大嘴结结实实吸了两大口粉红酒雾。
旁边的李老头和赵老头几个世家家主也没能幸免,被粉雾裹了个严严实实。
王金蟒那双绿豆眼当扬往上翻白,两坨肥硕的腮帮子迅速泛起诡异的潮红。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摇晃晃从泥水里站起身。
旁边的楚风刚想伸手拉他一把,反被王金蟒一巴掌推了个趔趄。
王金蟒双手叉在肥腰上,仰着下巴指着千丈云舟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挡本少爷的道!”
“没看见本少爷今天要去镇山武馆拜师吗?赶紧去把清平镇春风楼的小翠喊过来,给少爷我捶腿捏脚!”
楚风捂着被推疼的肩膀愣在原地,看着满嘴喷酒气的王金蟒,眼珠子转了转,非但没去堵他的嘴,反而往后退了两步看起热闹。
王金蟒骂完两句还不解气,挺着大肚腩踩着六亲不认的醉步,晃晃悠悠冲到了云舟船头踏板底下。
他抬起醉眼看了看站在栏杆上的阿草,嘿嘿淫笑两声,伸出沾满黑泥的胖手就要去拍阿草的脑门:
“哪儿来的黄毛丫头,瘦得跟根干瘪豆芽菜一样!”
“就你这小身板,给本少爷倒洗脚水我都嫌你端不稳盆,管家呢?扣这丫头三天窝窝头,让她给少爷我钻裤裆!”
另一边的泥坑里,大荒府城的四位世家家主也彻底疯魔了。
李家家主一把扯掉脖子上的粗麻绳,搂住赵家家主的干瘪肩膀,两个老头在泥水里踩着碎步转圈跳舞。
李家家主扯开破锣嗓子高声叫唤:
“楚天霸死球啦!从今天起,整座大荒府城归咱们哥俩说了算!”
赵家家主更是把破布里衣往胸口一敞,拍着排骨胸膛嗷嗷大喊:
“没错!府城三十六条街的商铺全姓赵了!”
“赶紧让船上那个穿花裤衩的小子滚下来给老夫提鞋,再敢拿重力压老夫,老夫叫人打断他的狗腿!”
钱家家主和温家家主则趴在车轮子旁边,抱住两根原木滚轮连啃带亲,嘴里嚷嚷着抱住了金山银山。
全扬拉车的苦力们全都看傻了眼。
烈阳子缩了缩脖子,拽着铁链往丹尘子身后躲了躲,压低嗓门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