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辕旁的黑煞教主眼珠子滴溜一转。
看到李沧海抱住阿草的草鞋就能混上擦烤肉签子的清闲差事,老魔头心里头瞬间活络开了。
天天套着铁链在泥坑里拽这艘千丈大木船,骨头架子都快颠散了。
要是能调去船上干点轻巧杂活,不仅不用出力气,说不准还能天天偷舔两口锅底的肉汤油星子!
黑煞教主猛地伸出枯爪,一把推开还在跳脚骂街的丹尘子和烈阳子。
他拖着脖子上哗啦作响的碗口粗铁链,连滚带爬扑到云舟踏板底下,两只大手紧紧扒住木板边缘,仰起脖子扯开嗓门高喊:
“管事奶奶!李老鬼捐那八座破剑冢算个屁啊!”
“那坑里头全是生锈的断铁片子,卖给铁匠铺连二两银子都换不来!”
“老夫愿意把黑煞教总坛底下的三条极品阴髓矿全捐给您老人家!”
“老夫别的不要,只求管事奶奶赏老夫一个专职刷夜壶的差事,每天收老夫二十块下品灵石的折旧费就行!”
丹尘子被推了一个趔趄,险些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老头捂着漏风的胸口,气得白胡子直翘:
“黑老鬼你还要不要脸!刚才抢肉汤的时候你都没跑这么快!”
旁边的鸠婆婆一看黑煞教主抢了先,急得满头白发乱颤。
老太婆想都没想,随手柄半截断拐杖往泥地里一扔,四肢着地猛冲过去。
她用干瘪的肩膀硬生生把黑煞教主撞开半步,仰着满是褶子的老脸尖声叫唤:
“管事奶奶别听这老鬼胡咧咧!他那阴髓矿里头全是烂石头!”
“老身把玄冰阁后山那张传了八百年的万年寒玉床赔给您当脚踏板!”
“夏天踩着凉快,冬天还能镇宅子!”
“船上所有的脏抹布和臭袜子归老身一个人洗,每天老身倒贴三十块下品灵石!”
黑煞教主急眼了,伸手去扯鸠婆婆的后衣领子:
“死老太婆你敢截老夫的胡!信不信老夫咬死你!”
鸠婆婆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黑煞教主脑门上,露出仅剩的两颗黄牙凶狠回骂:
“谁先扒住踏板就是谁的!老身洗抹布比你刷夜壶干净多了!”
后头的枯木老祖和胖长老也坐不住了。
胖长老拍着一身乱颤的肥膘往前挤,扯着大嗓门嗷嗷乱喊:
“管事奶奶看看小的!小的浑身是膘,冬天能给您当肉垫子暖脚,只收您半碗刷锅水!”
赵家家主和钱家家主蹲在木轮子底下,看着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半步武尊和武王老祖为了抢个洗抹布的活儿打得头破血流,两人齐齐咽了口唾沫。
钱家家主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破布兜,凑到赵家家主耳边小声嘀咕:
“老赵,咱们大荒府城这帮老家伙的家底早被掏空了,再这么卷下去,咱俩连拉大车的编制都得被这群老怪物挤没了!”
赵家家主死死抱住涂满黑油的原木车轴,把脸贴在木头上直哼哼:
“挤也没用!老夫就赖在这车轮子底下当人形刹车片,谁敢抢老夫的位置,老夫就往谁裤裆里钻!”
船头木栏杆后头,阿草怀里紧紧抱着画满黑杠的破布账本。
听见这群老头老太太争着抢着往外掏矿山和寒玉床,小姑娘呼吸猛地一滞,两只大眼睛瞬间弯成了亮晶晶的月牙。
她踮起草鞋尖,右手拿半截炭笔指着底下几个老祖的脑门,扯开极具穿透力的尖细嗓门大喊:
“不许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