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
殿里便只剩火盆里木炭爆裂的轻响。
周仁一屁股坐在裂开的青石边。
闷着头不说话。
田刚则开始盘算,接下来该以什么名义闭门。
总不能皇帝一问,他就说自己怕死。
姒姬更省事。
她连说辞都想好了。
剑心受震。
不宜出手。
谁若不信,便叫谁先来接申定北一拳试试。
至于墨影。
他已经把自己那口气彻底收了回去。
像一条重新缩回洞里的蛇。
五人之中。
最安静的反倒还是澹台水镜。
她坐在那株半残的杨柳下。
翻开书卷。
却并没有看字。
她在想北境。
想那座小小黑石关。
想那个原本在她眼里,只是借势起势的人间小王。
起初。
她只当陈一天是申定北故意扶起来的一面旗。
再后来。
她又以为,那小子最大的变数,不过是六丁神火灶和桃花仙转世。
可现在再看。
味道不对了。
一个人间弹丸之地的新王,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凭什么能把这些事全串起来?
锁龙秘境因他而动。
蚩尘因他而反。
桃花仙转世守在他身边。
申定北为他杀穿中京。
圣人法则也曾亲自落到他头上。
如今连葛玄都把命折了进去。
这哪还是一面新旗。
这分明像是某个旧局,借着一具少年身子,开始重新露头。
澹台水镜缓缓抬眸。
望向北方。
那一瞬。
她忽然想起此前,在陈一天老家房梁上瞥见过的那缕极淡的气息。
当时她没抓住。
也没太在意。
如今再回想。
那东西,各方面都实在太过平平无奇,反倒根本不像人间之物。
她合上书。
许久没有落下一页。
夜风从断墙处灌进来。
吹动她额前发丝。
她看着北边,轻声自语。
“陈一天……”
“你最好真只是个陈王。”
“否则你所涉足的这盘棋,怕是要比我想得还大。”
“那么,真要什么样的结局,才能配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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