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军情司后门出去。
走得不快。
途中停了三次。
第一次在酒坊换了一只装满碎瓷的木桶。
第二次在药铺门口卸下一筐晒坏的草根。
第三次经过北三仓时,车底少了一名缩在夹层里的传令吏。
一直跟着第二条人线的两名灵台武修,没有看见这一幕。
他们追到染坊尽头,只抓住了一个专门用来引路的脚夫。
脚夫被按在墙上,吓得脸色发白。
可他怀里只有一张买布清单。
连字都是假的。
王府东门。
张五亲手放下第三道铁闸。
“天纪分两层。”
“外层不追敌,只认进门的人。”
“内层守亲眷、守主公、守六处阵眼。”
“帝刃归内层。”
李玉瑶站在闸后。
无敌剑已经出鞘。
她身后,苏思瑶嘴唇仍有些白。申南山闭一只眼,另一只眼不断看王府地面阵纹。申晴雪双掌缠着药布,抱着一根比她手臂还粗的玄铁阵柱。
张五看了四人一眼。
“能打吗?”
李玉瑶道:“能。”
苏思瑶也点头。
申南山刚要说话,被李玉瑶抬手按住。
“你负责看。”
“别动神魂硬撞。”
申南山嘴唇动了动。
“我还没说要硬撞。”
“你脸上写了。”
申晴雪小声道:“司长,他脸上只有眼圈。”
苏思瑶偏过脸。
李玉瑶看了申晴雪一眼。
“你还有力气抬阵柱?”
申晴雪把阵柱往上托了托。
脚下青砖咔地裂了一块。
“有。”
“那就守这里。”
李玉瑶收回目光。
“主公说过,一个人很难打出漂亮的胜仗。”
“今天我不让你们练。”
“但你们自己的位置,还是得自己站住。”
苏思瑶握紧短刃。
“明白。”
李玉瑶把四人的位置重新看了一遍。
申南山看阵。
申晴雪守柱。
苏思瑶以神魂细线补他们看不见的空隙。
她自己才是最后出剑的人。
若换作从前,她多半已经一个人守在最前面。可陈一天那句“一个人很难打出漂亮的胜仗”,她一直记着。
帝刃要护的不是她的威风。
她若把所有事都做完,身后三个人永远学不会在杀局里站住。
“都别抢我的位置。”李玉瑶道。
苏思瑶看了她一眼。
“司长放心。真有人闯进来,我最多先捆住,再留给你砍。”
申晴雪认真问道:“若是捆不住呢?”
“那就一起砍。”
四个年纪都不算大的人互相看了看。
紧张还在。
脚下的位置却定了。
王府西侧。
刘粉把三本总账分别交给三个人。
一本是真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