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陷进碎沙,后头两名军士要一齐运法力抬,他却先让车夫退开,自己扶住车轴,再叫两人分别托起前后。
几股力各落各的地方,没有连成一座阵,车轮便已出了沙坑。
那名军士弯腰塞好垫木,又去叫后面的同伴,先前压着嗓子问罪名的人,此刻喊起卸车次序,终于敢让远处也听清。
带队者见他们并非撂下东西就走,怒气也没处继续发,只得指向另一边的窄口,让这队人留几个看着,别让进车和出车撞在一起。
领队当即分人过去,原先要交出去的阵旗仍在自己手里,身边的人却一个也没闲着。
有些话写在军令上,离营时还像一句安慰,如今站过这一回,众人才知道公主留下的那道印,真能挡住另一只来拉他们的手。
押运阵师从护阵里出来,见到这一幕,脸上掠过一丝疲倦,方才若多几个能搬的人,活会快些,可若叫二十多个人一同填进未知承力处,他也不肯替那张纸签名。
“先卸在这里,铜料外用,后头等补来的东西。”
墨影站在关前听完,把让人进槽的令收走,叫传信人将它退给提出改派的人,没在缺料的时候再赶走一支真正肯守路的队伍。
卸料地终于不再只有几名忙不过来的修士,两辆车能错开掉头,工人却只能在外沿干,往深处的架子仍少着一截。
领队取出回单,让押运者当面写下二十四人、两名领队均在外围,待实际点过人,才将回单封好。
远在退营的姬幼微还没收到这张回单,她给出的边界,却已经有人站上去了。
渊底没有收到这些信。
陈一天吃过午食,拿着记下画琴与雪乃名字的那张纸,去问周岚,近日谁曾到过殿外更远的地方。
周岚先去自己的书袋里翻了一下,取出前两日画琴送来的几片宽菌叶,边缘已经裁齐,本来留着包干粮。
“画琴去找过她,带了这个回来,说那边煮食用的叶子好,没说已经换了住处。”
陈一天拿起一片,叶背还黏着一点晒干的泥,离开他的眼睛这么久,那边的人并不会因他没看见,就不再吃饭、生病或遇上落石。
“她回来后,叫她领我去一趟。”
高依依抬眼:“只问人数,还是亲自看?”
“亲自看,今天能走的路不等于明天还能走,把人先找到,真要动的时候,才不至于临时隔着几座菌林喊。”
他说完,又朝她摊着的纸看了一眼,上面画着殿内柱与链的交接,都是她亲眼辨过的部分,仍有大片留白。
依依顺着他的目光,将纸往旁边移了些。
“你去看活人,我把这边能站的地方认清,但先说好,我看得到外纹,不替老儿答柱内是什么。”
“正要请你做这个。”
陈一天坐到她身旁,手指在空白处停住,没有替她把剩下的画满,过了片刻,却低声问她,若最后要重新动那些柱子,她会不会觉得他又嫌日子安稳。
高依依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先将他手边那只碗拿开,免得袖口带着汤水压上纸。
“你先把想护谁、能怎么护说清楚,我再看你是不是胡来,不能你一问,我就只能点头或者哭。”
陈一天听得笑了,抬手握住她的指尖:“这话比一声夫君英明有用。”
“那你也别拿一句我心里有数哄我。”
他点头,这次答得干脆。
小白正在旁边替那几片菌叶挑软边,听见两人说要去旧营,立即把最大的一片留出来,又将自己的包从墙边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