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笑了一声。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可实在是太多太多。卫、赵两国的故事,几乎都全部围绕着杜圣清展开。
从他闯入神农院,杀死神农,摧毁中州镇地神树的【扶桑】开始,天下风云巨变。
原来,鎏京真正开始失控一-恰是【扶桑】出事后。中州的镇地之根,自始至终,只有扶桑一株。扶桑死后,根系腐烂,土石无声瓦解,波及整个六州。
机关城火山下压制的三千幽火,也受其影响。施溪不由想起,第一次神交双修过后,姬玦拿给他看的火山石。火山石上面全是气孔。
那万里荒原,唯一一座矗立天地的黑色火山。何尝不是齐国大地,最大的烟囱呢?
大
天街,青墙角落。
墨尘张嘴,重重吐出一口污血。他肋骨都断了三根,半跪地上,动弹不得,低头只能看见女人一角银蓝色的衣裙,似浮花浪蕊,旁边还站着一个戴面具,身着金白衣袍的男人。
先前面对公输雅的追杀,他还敢逃。可如今遇见这两个人,他放弃全部抵抗,浑身颤抖,压抑着滔天的惊惧。
摇光似笑非笑低头,看这个跪地上的男人,“真可怜。”开阳冷酷抱剑站在一旁,不爱与人废话。
墨尘颤声:“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杀我。"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能被阴阳家星使放在眼里。
“鎏京城中最后一位墨姓弟子吗?"摇光摇头,打量他一会儿,说道:“墨今宵知道后代是你这个样子,死了也能被气活吧。”墨尘浑身颤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血,沙哑恨声:“不许、提他。”摇光笑笑,反手扇了他一巴掌,一只手掐住墨尘的脖子,把他摁在地上。半边脸磨砺着街道上的沙石,血一道一道流下。在他快要窒息前,摇光才放开。墨尘脸涨得青紫,大口大口喘气。开阳轻飘飘提醒:“家主没下令杀他。”
“我知道。不喜欢有人对我口无遮拦而已。“摇光说完,又用一种打量挑剔嫌弃的目光看墨尘,说:“你们墨家真是好算计啊。什么都没给我们夫人做,却让他来收拾残局。”
墨尘血流得太多,头晕耳鸣,没听清她的话。上城区的雾很薄,满城的烟花过后,月亮出来了。墨尘快要昏迷前,听到了一道冷淡的嗓音,“把他弄醒。”“是。”
墨尘被迫痛醒,抬头,就见摇光和开阳恭敬退至一侧,一个少年朝他走过来。
白色上衣,黑色长裤。很简单的装束,可是那种威压骗不了人。墨尘痛得蜷缩身体,眼中骇惧。
少年站在三米之外,声音平静,跟水一样,不含任何情绪。“不想让他为难,所以没告诉他桃源这些年来做的事。看着他为你们四处奔波,很得意吗?”他语气是那么轻。
可墨尘听完,血液冰冷,怕到发抖,话都说不出。少年视线落下,像在璇清殿,观看匍匐的众生。“你们若真像农家一样悯生,鎏京也不会是这幅样子。”“明明有无数方法解决问题,偏选最极端的一种。把所有据点定在鎏京,教唆那些走投无路的人飞蛾扑火,血溅天街。他们真的不是你们墨家内斗的工具吗?”
桃源发展到现在。最关键的,早已不是兼爱,是对异党的恨。墨尘粗粗喘气,眼中滴血:“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全死在上东区贵族的追杀令里,我怎能不恨!”
可璇清殿的主人,并不在意这些缘由。
姬玦说:“他对你有怜悯,不想逼你,可我没这个耐心。”墨尘闭上了眼,十指痉挛。对于这位名动六州的新钜子,他们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他无法接受他的身份。
在稷下,和公输渊、邓陵溯同一个班,他们看起来完全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新钜子永远体会不到那些贫穷、歧视、磨难、挣扎。或许他是善良的,可是跟他们始终不是一路人。这些煎熬,犹豫,复杂的心思,不断撕扯理智。好像一定要等钜子,亲自走到他面前,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