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权力殿堂的神秘洞穴之中,耳边难免长久缭绕着败者的哀嚎。
啊!这个奇妙之境!
地面到天花板有五十英尺,来自威克斯帝国东部的大理石铺就的墙壁上镶嵌着来自布朗塔尼亚的玛瑙,花岗石的柱子来自威克斯首都,拱形的窗户上装了彩色的玻璃,正对着主讲台的是一圈围成半圆形的四十来张橡木椅子,椅子面料用的是红葡萄色的皮革,地上铺着酒红色的地毯。
这就是温斯科尔的市议会。
无论来多少次,维克多都觉得这里的装饰是那么的迷人,以至于他实在是集中不起精神听他人的狺狺狂吠。
此刻,他坐在后排席位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以一种经过训练的冷静目光注视着主讲台,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前方一位议员对自己的指责。
“克伦威尔议员,你难道就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吗?!”
“你就不认为自己是在撕裂社会吗?!”
“你难道对现状并不满意?你想引发革命?!”
这名发言的市议员看着病得很厉害。在维克多看来,他非常的虚弱且脸色死白。维克多觉得,自己如果是他的医生,那他肯定会对这人居然还活着感到很惊奇。
他已经热烈地讲了五分钟了。他的讲话是一种战士对冒险家的抨击,抨击那些聪明过了头,对他们自己野心或对其他人都不可能有好处的人们。
处于高位的冒险家。处于高位的野心家。他恳求尊贵的议员们要提防这些人。
他到底在说谁呢?
噢,原来是我。
“克伦威尔议员,请回答——”
听到克莱恩的点名,维克多笑眯眯地站起来:
“沃克议员。”他用很正式的语气说,“你可能这么想,但我无可奉告。”
然而,眼见各席位上又传出激烈的回响:“冒险家”、“赌徒”、“敲诈”时,维克多又不得不解释说:
“当然,如果各位一致觉得我是想引发革命。一会都可以跟记者说,我不会辩解的。”
霎那间,议事大厅一静。接着便又是一篇篇的演说。无论是抗议声或者咒骂声,都已经更加响亮。议员们看着维克多,他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坐下了,然后一只手托着下颌,最后敷衍几声“对呀,对呀。您可以这么想,但我无可奉告。”
最终——许多议员的语气都变得更加尖刻了。然而,即便他们如何妙语连珠,这场辩论也并未提供任何答案。唯有外界时不时传进来的喊叫愈发变大。这种喊叫声让这些妙语连珠的议员都被一笔勾销了。
毕竟,无论他们再怎么攻击维克多,都必须给出一个答案——要不要让维克多的提案进入表决流程。
不进入?外面那些人怎么办?直接镇压?
众目睽睽,那市议会也不用多言了。报社会毫不犹豫地写到:市议会是靠不住的,议员们是不遵循常规的,所以只有维克多是好的。
而进入?那这不等于所有人都被绑架了?
事到如今,已经有部分议员开始喊到钦佩、焦虑,以及焦虑所引起的振奋。
第一个站起来的便是肯尼斯?科斯科尔。
他开始站队了。
“尊敬的议员们。请允许我说几句话。”不等回应,肯尼斯直接允许他自己说道,“我认为克伦威尔议员并不是在试图敲诈市议会。毕竟,如果现在的温斯科尔并不存在深刻的问题,那么这些人自然不会站在他的一边。他们是谁?他们可是我们帝国的公民,国家的主人。不可能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