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天从碎石堆中慢慢直起身子。
胸口破碎的玄甲碎片哗啦啦往下掉落,混在泥水和碎骨之间,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活了这么多年,他在中域横行霸道,向来只有他踩着别人的骨头前行,何时吃过这种大亏。
被一个阳界真君用枪硬生生从天上砸落下来。
这份屈辱比身上的伤口还要刺骨三分。
“陈长青,这是你自找的。”
南宫天抬起右手,掌心狠狠拍向自己的额头正中。
啪的一声脆响在骨台上回荡。
在他眉心深处,原本漆黑的阎罗道纹骤然碎裂开来。
一道猩红色的锁链虚影从他头顶的天灵盖激射而出,随后在半空中化作漫天血雾。
“阎罗天封,第一重,解!”
轰!
浮空岛上空的黑云瞬间被撕开了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大窟窿。
狂暴无匹的气息自南宫天的四肢百骸之中疯狂喷薄。
原本天君中期的法力威压直接跨过了那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一路势如破竹地冲向了天君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天君极境的门槛。
整座万丈白骨战台承受不住这等法力挤压,地表坚硬的万年神魔骨板咔嚓作响,裂开上千道深深的沟壑。
四根千丈白骨魔剑剧烈颤抖,插在阵眼处的剑尖向外移位了数尺。
战台外围弥漫的极阴煞气被完全排空。
取而代之的,是南宫天体内那浓郁到了极点的阎罗帝血本源。
黑金色的光焰在他体表疯狂跳跃,将周围百丈范围内的虚空尽数烧融。
这一刻展露出来的法力,根本不是所谓的年轻一辈能够拥有的底蕴。
外界白玉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主观礼台前方,阴月鬼主整个人霍然站起身来。
身后的白玉靠椅被掀起的气流震得粉碎。
“放肆!”
阴月鬼主抬手指向悬空的巡天神幕,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座广场。
“大比开幕之前,天阙明文规定,参战修士必须在天君境界以下!”
“这南宫天分明早早破入了天君后期,甚至借由秘法压制封印自身修为混入祖地!”
“如今在擂台上公然撕毁封印,以大欺小,这算哪门子的大比切磋?!”
“执役鬼将,你必须给本城主一个交代!”
罗刹鬼王等人原本吓得面无人色,此刻见到南宫天强行解封,脸上的横肉顿时抖动起来。
“阴月道友何必大惊小怪。”
黑山城副城主从地上爬起来,冷笑着开口。
“擂台争锋,凶险万分。”
“南宫少主天资卓绝,在生死搏杀之中有所感悟,临阵破关突破,乃是天道常理。”
“难道修士在战台上突破,还要先向你阴月城报备不成?”
高阶玉台正中央。
玄甲鬼仙按着腰间的古剑,九条法则锁链缓缓垂落。
他的身形纹丝不动,面甲下的双眸透过神幕扫了浮空岛一眼。
“规则确实限制入界修士的初始修为。”
玄甲鬼仙的声音听不出半分起伏。
“但入界之后,凡在小世界内或是擂台之上打破桎梏、临阵突破者,皆合乎常理。”
“祖地试炼本就是为了激发后辈潜能,南宫天在此刻顿悟突破,并无违规之处。”
“擂台战,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