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三天前,周五的夜幕早已笼罩熊本市。
相较于东京的繁华喧嚣,这座城市的夜晚多了几分静谧安逸,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山家的一户建内,日式推拉门隔绝了外界的微凉,室内弥漫着淡淡的绿茶香气。
作为小山家最小的女儿,刚上高中的小山梦伢正毫无形象地瘫躺在铺着榻榻米的客厅中央,面前的老式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热门搞笑综艺。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屏幕上艺人夸张的表演逗得她前仰后合,“嘎嘎嘎”的笑声毫无顾忌地在房间里回荡,手里还攥着一个抱枕,笑到激动时就用力捶打两下。
“咚咚咚——”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小山芳治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绿茶。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家居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神情。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三女儿这副没坐相的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原本就严肃的脸更沉了几分。
“咳咳!”小山芳治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引起梦伢的注意。
可沉浸在综艺里的梦伢压根没听见,依旧笑得东倒西歪。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小山芳治的火气,他把托盘重重地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厉声训斥道:“小山梦伢!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女孩子家瘫在榻榻米上东倒西歪,还笑得这么大声,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成何体统!”
“哎?怎么了老爸?”
突如其来的训斥终于让梦伢回过神来。
她恋恋不舍地把自光从电视上移开,皱着眉头看向父亲,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语气满是不以为然:“哎呀爸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什么淑女不淑女的。看电视不就是要放松吗?难道还要我端端正正坐着笑啊?多奇怪。”
“你这是什么态度!”
小山芳治被女儿的回怼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着梦伢,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在学校教了几十年书,管了几十年纪律,就没见过你这样毫无规矩的学生!现在的学生真是太不象话了,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我以前那时候的严肃氛围了!”
梦伢翻了个白眼,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视,嘴上却不饶人:“爸,你就是落后时代的老顽固。现在早就不兴你那套老规矩了,大家都追求自由自在的。再说了,我是放假在家,又不是在学校,放松一下怎么了?”
“你说我是老顽固?”小山芳治气得浑身都有点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规矩和体面,如今被自己疼爱的小女儿直接粘贴“老顽固”的标签,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涨。
“我这是为了你好!女孩子家就要有女孩子家的样子,懂规矩、守本分,将来才能有出息!”
小山芳治气的都差点拍了桌子。
“怎么又吵起来了?”
两人的争执声惊动了厨房的小山高伢。
她端着一个装满切好水果的白瓷盘走出来,盘子里整齐地码着苹果、梨和葡萄,还贴心地插好了牙签。
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父女俩,小山高伢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快步走到梦伢身边,把水果盘放在她面前的矮桌上。
“好啦好啦,都别生气了。”
小山高伢轻轻拍了拍梦伢的肩膀,又转头看向气鼓鼓的丈夫,语气温和地说道,“芳治,现在的孩子本来就活泼好动,你在学校里管惯了纪律,自然看不惯孩子这样放松的样子。但我觉得梦伢这样挺好的,年轻就该有年轻的活力,总不能让她象个小老头一样整天板着脸吧?”
梦伢立刻象找到靠山一样,笑着挽住小山高伢的骼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还是妈妈最懂我!妈妈说得对,爸爸就是太死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