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何时才是尽头呢?”
“待太子宠幸了你,就是尽头。”我顺口答道:“陛下的身体每况日下,最迟今年秋收之前,太子一定会继位。等你有了宠爱,有了孩子,都会好的。”
不知这个答案是对是错,总之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神色凄苦地扯起嘴角:“禾阳,我原先总嫌怪你野心重,可如今再看,竟发觉你初入永安宫时说过的每句话都成为了现实。太子的确为你倾倒,你也顺利获宠,怀上了健康的孩子......可你真的爱殿下吗?”
“我原先笃定自己爱他,当然,至今为止,我仍敬爱陛下与太子。”贾禾苗望向我的双眼,接着说道:“但有了延年之后,我时而再肖想殿下,却自觉难以接受他的召幸了。不论你是否相信,我甚至宁愿维持现状,期盼他不要记起我才好。”
我出神地微启双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在对待太子这件事上,贾禾苗与我显然是两种活法——她实打实地尝到了被爱怜的滋味,于是不愿将就于长久忽略她的太子,选择忠于自己的感情;而我由于热衷权力,目标功利,为了好受些,从而禁止自己对太子产生多余情感。
或换而言之,真情或假意,对我而言并不是第一位重要。
“我为嫔妾,太子为我君主。”我开口:“贺延年的爱使你感到安全,正如太子周遭的权力带给我安全。”
贾禾苗摇头:“他的权力能够成就你,也会伤害你。若连些许深情也无,当他某日不再给予我们权力,我们还能留下什么呢?”
“所以我要生出这个孩子,只要有这个剪不断的纽带,他的一些权力便会永恒让渡到孩子身上,再由这个孩子天然地流转给我。”
“可见你很聪明,禾阳,自从进入永安宫,你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奋力拼得。而我还在纠结假如并不爱他,如何能让他碰我,召幸我。”她仍旧苦笑:“我看似比你年长,比你率先入宫,步步走在前头,然实则为情所困,难进难退,深陷其中。”
我道:“既进东宫,你怎能不争宠?往后还要进入掖庭,到时面对郡国进献的家人子、四夷供奉的美女,又将如之奈何?贺延年纵然再好,他难道能娶你?难道永不聘妻生子?你可知我们的未来在谁身上?该指望谁?”
她垂眸接话:“在太子殿下身上。”
“错。”
我捏住她的下颌,强行使她抬起头来,指着自己的肚子道:“诚如你所言,太子的权力随时可能抽离,那么你能指望的只有自己,还有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保障。”
贾禾苗痛苦地别开脸去:“我不愿为殿下生孩子。”
“我就情愿吗?”我痛苦地掩面沉吟:“禾苗,你我出身侯门,侍奉太子,相较寒门女子已经非常幸运,命运走到这一步,早过了怨天尤人的时候。我这几个月始终在为你求恩宠,马良娣也常派人来关照我孕中情况,然你是否想过,她是真心为我好?我又是真心将太子推向你身边吗?”
她望向帷幔外透入的日光,坦然答道:“倘若将太子换作延年,异位而处,我会非常痛苦。”
“就当为了我腹中的孩子平安降生,你不愿亲近殿下也罢,只要这个孩子流着贾氏的血,你也会安全。”我起身走到窗下的木橱边,对贾禾苗道:“若有信物,即刻交予我。”
许是这番恳谈警醒了贾禾苗,她缓缓起身,分别从衣橱小屉及腰间摸出了两件物品,递到了我的面前。
一件是丝制的佩囊,一件是只灵巧的蝉形玉管,被贾禾苗系在腰间的组玉佩上。我唤声来人,门外的洪甫快步走入,我示意他接过贾禾苗手中的物件,用漆奁装好,端正地捧在手心。
“洪黄门,这便是贾孺子,我的姐姐。”我对洪甫轻道:“这两件物品属于贺舍人,意外流转到贾孺子这里,如今拜托黄门替我姐姐送回。如若日后无事最好,倘若有人得知什么,以此玩意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