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怎么会没了？
傅缘木似乎感受到了黑猫身体的紧绷。
他低下头，伸出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在黑猫的后颈皮上揉了揉，声音低沉而平稳：“小鱼，别急。坐标如果彻底消失，这里的空间结构会塌陷。但现在这里的空间非常稳固，甚至比我们在公寓里的时候还要稳固。”
听到傅缘木的话，邱鱼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强迫自己转动脑子。
对，傅缘木说得对。
第一公寓代表的是“过去”，是记忆中的废墟；而第六公寓代表的是“未来”，它们在进入的时候坐标就是重叠在一起的。这种重叠不是简单的物理堆叠，而是维度层面的嵌套。
如果第四公寓真的彻底毁灭，系统绝对会弹出世界线崩塌的惩罚警报。
但现在系统后台除了万序游乐园的账单在报错之外，关于地球考场的底层结构，并没有报错提示。
它们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隐藏起来了，或者……回归了原本的形态。
“你们快看第七公寓！”
王岚突然抬起手指着正北方向，惊呼出声。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整片空旷视野中，唯一还矗立着的另一栋建筑。
——第七公寓。
只是，现在的第七公寓，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那栋由灰白色水泥砌成、带着老式防盗窗的巨大居民楼，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巨大冰雕！
从底层的警署大厅，到顶层高耸的天台，整栋高达几十层的大楼被彻底冰封。寒冰的质地极为奇特，不是那种毛糙的白霜，而是宛如最纯净的水晶，在黯淡的天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幽蓝光泽。
远远望去，那栋大楼不再是一座阴暗的人类建筑，而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冰雪城堡，孤零零、冷冰冰地立在城市的地平线上。
“嘶……这冰……”沈观澜缩着脖子，头顶上的喜马拉雅猫也跟着探出个猫头往下看。
沈观澜揉了揉自己还冻得发麻的耳朵，喃喃自语：“这得是多大的冰箱漏氟了，才能把那么大一栋楼冻成这种德行？我光是看着，都觉得我骨头缝里在冒凉气。”
但大家很快就意识到了另一个更加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
白迈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修长的身形往前迈了两步，目光落在大地边缘。
“我们为什么能看那么远？”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启明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雾散了。
那片从他们第一天进入这个考场起，就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的浓重灰雾，此刻竟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有了浓雾的遮挡，整片大地的全貌，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当众人的视线从远处的冰雕城堡收回来，落在他们脚下、以及周围蔓延开去的广阔地面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考场废墟，更不是外星文明构建的残垣断壁。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四车道柏油马路。
马路两旁的白线虽然已经斑驳剥落，路面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枯黄的落叶，但那条道路的走向、人行道上的盲道砖、甚至是路边倒塌的公交站牌……
全都是他们无比熟悉的、曾经生活过的人类现代社会景象。
街道很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微风吹过，把路边一棵干枯梧桐树上的最后两片黄叶吹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一辆废弃自行车的生锈车把上。
大伙儿站在第六公寓大门口的台阶上，眼珠子全都在往四周转，谁也没先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