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太怪了。
刚才在万序游乐园里，他们面对的是五颜六色的糖果、发疯的玩偶、吃人的爆米花机，还有虚空里掉下来的各种空间碎片。
那是一种光怪陆离的、属于异界文明的混乱与荒诞。
可是眼前这片景象，却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酸。
人行道旁边立着一个老旧的报刊亭，红色的铁皮顶棚已经被雨水锈出了好几个大窟窿，里面倒扣着几本发黄发脆的杂志，封面上依稀能看到某个末世前当红明星褪色的笑脸。
再往旁边看，是一家拉着卷帘门的沙县小吃。
卷帘门下半截凹进去了一大块，上面用红油漆喷着“办证”和一串早就停机了的手机号码。
对面是一家挂着“晨光文具”招牌的小铺子，橱窗玻璃碎了一地，几个落满灰尘的奥特曼塑料玩具倒在碎玻璃碴子里。斜后方，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所初中的铁栅栏大门，门头上焊着的“第三实验中学”几个大字，中间的“实”字已经掉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挂在那里。
“这……这是咱们蓝星的城市？”
一个年轻的军方战士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伸出发抖的手指，摸了摸路边一个红色的消防栓。
消防栓上的漆皮都爆开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生铁。
“是蓝星……绝对是蓝星。”年轻战士眼圈一下子红了，“这消火栓上还铸着‘江城制造’四个字呢……我老家就是江城的……”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在考场里挣扎求生了这么久，整天面对的除了怪物就是异相，猛地看到这些曾经生活里随处可见的破烂玩意儿，不少人的心防一下子被撞开了个大口子。
“七大公寓的考场……把这层皮给剥了。”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军人特有的冷静，但眼神里依然难掩震撼。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岚和陈启明：“你们看出来了吗？那些公寓根本不是凭空建在这片荒原上的。它们是被强行‘扣’在原本的城市废墟上面的盖子。现在考场的核心被喵老板给掏空了，规则压制力下降，这些原本被折叠掩盖的人类城市，终于露出了底子。”
陈启明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手里的自动步枪，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造孽啊。好好的一个大城市，生生被这帮外星杂碎当成了做实验的试管。”
邱鱼蹲在傅缘木的臂弯里，两只金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街道。
作为一只猫，他的视力比普通人类还要好得多。
他能看清楚街道尽头那家“正宗牛肉板面”招牌上的油污，能看到电线杆上贴着的通渠小广告，甚至能看到一家超市破损的橱窗里，散落一地的方便面包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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