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苏雯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晚饭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浴室里,陈默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冲刷着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瘦弱的胳膊和肋骨分明的胸膛,想起赵明哲结实的体格和嘲弄的眼神,胃里一阵绞痛。
晚饭后,苏雯在书房批改作业,陈默回到自己房间,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本黑色笔记本。的一页,他写道:
「9月3日,晴转雨。转学第一天。赵明哲和李翔抢了我500块钱,还摔坏了我的眼镜。王老师让我自己找家长签字。妈妈看起来很累,我没告诉她真相。
写完后,陈默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里面已经放了十几本写满的日记。他把新日记本放进去,又小心翼翼地推回床底。
客厅里,苏雯正在给学校教导处打电话:李主任,我是初三(2)班陈默的妈妈对,我想了解一下今天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儿子回来时脸上有伤
电话那头的声音客套而敷衍:苏老师,您也是教育工作者,应该明白孩子们打打闹闹很正常。疑问,可以明天来学校看监控
挂断电话,苏雯揉了揉太阳穴。作为高中化学老师,她太清楚学校处理这类事件的方式了。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大多数老师会选择息事宁人。
秋去冬来,校园里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陈默坐在教室角落里,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水雾。他的座位被调到了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的位置。
喂,书呆子!一个纸团砸在陈默后脑勺上。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赵明哲。
自从拒绝帮赵明哲作弊后,霸凌升级了。他的课本经常莫名其妙失踪,椅子上会出现胶水或图钉,午餐被倒进垃圾桶更是家常便饭。
陈默展开纸团,上面画着一个跪着的小人,脖子上套着绳索,旁边写着你爸是不是也这样死的?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把纸团紧紧攥在手心里。
放学后,陈默被堵在厕所里。赵明哲和李翔把他推进最里面的隔间,李翔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来,对着镜头说我是没爹的野种赵明哲揪着陈默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陈默咬紧嘴唇不说话。赵明哲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不说就把你的脸划花,看你妈还认不认得出来。
冰凉的刀片贴在脸颊上,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我是没爹的
大声点!
我是没爹的野种!陈默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赵明哲满意地笑了:这才乖。他把刀收起来,明天带五百块钱来,不然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学校贴吧里。
陈默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时,苏雯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开门声,她探头出来:默默,今天怎么这么晚?
老师留堂补作业。陈默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房间。
等等。苏雯叫住他,你的外套怎么湿了?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的外套上还有厕所地板的污水痕迹:不小心洒了水。
苏雯走过来,闻到一股厕所清洁剂的味道。她刚想追问,陈默已经躲进了房间,把门反锁上。
晚饭时,陈默吃得很少。苏雯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淤青,指甲缝里还有血迹。
默默,看着妈妈。苏雯放下筷子,你在学校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陈默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泪突然砸进饭碗里。他张了张嘴,却想起赵明哲的威胁,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苏雯伸手想摸儿子的头,却被躲开了。那一刻,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痛——曾经那个什么都会跟她分享的儿子,现在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防备着所有人。
夜深人静时,苏雯悄悄推开陈默的房门,想给他盖好被子。借着月光,她看到儿子蜷缩在床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时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