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姑娘——正在收拾碗筷。
深夜十一点,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张德贵穿上军大衣,把匕首别在腰间,汽油瓶装进背包。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遗像。
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积雪上,映出幽蓝的光。张德贵像幽灵一样翻过王家的墙头。院子里,婚宴的残羹冷炙还摆在桌上,几只野猫正在偷吃剩菜。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堂屋门前,从背包里取出汽油瓶,用布条塞住瓶口。打火机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点燃布条的瞬间,他猛地将瓶子扔进窗户。
火焰瞬间窜起,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了整座房子。王建军第一个冲出来,只穿着秋裤,胸口纹着的关公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张德贵?!
匕首刺进王建军的胸口时,张德贵闻到了浓烈的酒臭味。王建军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出刀,又捅了第二下、第三下
王强穿着睡衣跑出来,见状转身就跑。张德贵追上去,从背后一刀刺入他的肾脏。王强惨叫一声,扑倒在雪地里,鲜血很快融化了周围的积雪。
王勇和他母亲从后门逃出,被张德贵预先设好的绳索绊倒。那个女人跪在地上求饶,王勇则试图爬走。张德贵先是一刀结果了女人,然后踩住王勇的背。
记得你们往我家井里扔了什么吗?他轻声问,然后割开了王勇的喉咙。
新娘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张德贵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背后传来女孩崩溃的哭声。
火光惊醒了半个村子,但没人敢靠近。张德贵回到家中,洗净手上的血迹,换上干净衣服,然后走到母亲的坟前。
他轻声说,界碑的事,了了。
当警笛声响彻槐树村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县法院的审判庭里座无虚席。
张德贵站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检察官宣读起诉书:被告人张德贵蓄意谋杀王建军一家五口,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旁听席上,王家的亲戚们哭天抢地,要求杀人偿命。而槐树村的村民们大多沉默不语,有几个老人甚至偷偷抹眼泪。
法官敲响法槌: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德贵抬起头,目光扫过法庭。他看见角落里坐着前妻王秀兰和女儿小芳,两人都穿着素服。
我娘死的那天,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王建军在笑,他全家在笑,半个村子的人都在笑。
法庭一片寂静。
现在,张德贵继续说,轮到他们哭了。
法官最终判处张德贵死刑。宣判那天,槐树村飘着细雨,就像张老太下葬那天一样。
行刑前,张德贵要求最后看一眼母亲的遗像。照片里的老人慈祥地笑着,仿佛在说:德贵,娘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