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难看的笑容,喃喃道:“……来了啊。”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陈默脸上的油光和绝望无所遁形。
他很配合,甚至有些过于配合,对抢劫杀人的罪行供认不讳。
“没钱了……什么都输光了……老婆孩子没了……房子也没了……”他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周总……周永平他以前是我老板,有钱……我想着他能借点……翻本……”
“你去了他家?”
“嗯……打电话他不肯,说让我滚……我就去了……”陈默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念别人的台词,“他骂我烂泥扶不上墙,说我一辈子都是个赌狗……我们吵起来了……他推我……我就……”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捅刺的动作,手腕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然后呢?”李振盯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然后……那女人从屋里出来,叫……我就……还有那两个孩子……不能留活口……”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踩死了几只蚂蚁。
“凶器呢?”
“扔河里了。”
“抢了多少钱?”
“……没多少,几千块现金,还有块表。”
“表呢?”
“当了。”
“当票呢?”
“……丢了。”
审讯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人心底发毛。
李振话锋一转,突然问:“你刚才说,周永平在电话里让你滚?”
陈默愣了一下,迟钝地点点头。
“但我们查了通话记录,那通电话,是你打给他的。”
陈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但立刻又被更深的麻木覆盖:“……记不清了,可能吧……我忘了……”
就在这时,陈默像是突然被什么念头攫住,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振,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诡异的光,声音也变得急促而尖利:
“那张彩票!李警官!你知道吧?本来该中的!三个亿!是他们!是他们调了包!肯定是周永平找人搞的鬼!不然我怎么会输?我怎么可能会输光!那是我的钱!我的三亿!”
他激动起来,挥舞着戴铐的双手,指甲缝里,隐约能看到一些暗色的残留物。技术队之前悄悄提取过,初步快检,与人类皮肤组织反应阳性,正与周永平指甲缝里的微量生物检料进行紧张的dna比对。
李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赌徒的偏执妄想,激情杀人的动机,似乎都对得上。
但太顺了,顺得像排演好的戏。
上级的电话很快追了过来,语气是如释重负的催促:“振子,干得漂亮!这么快就锁定了凶手,口供也拿到了,尽快把证据链做实,整理材料移送检察院,这案子社会影响太恶劣,上面等着要结果,老百姓要安心!”
他放下电话,盯着审讯室里那个耷拉着脑袋,偶尔会神经质般嘟囔“三亿”的男人,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回到办公室,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翻看所有的现场勘查记录、法医报告、走访笔录和技术侦查结果。
现场清理得很专业,但并非毫无瑕疵,除了那枚指纹,凶手似乎对带走所有自身物品偏执到病态,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除了周永平指甲缝里那一点。这不像一个被债务逼疯、冲动杀人的赌徒能有的心理素质。
银行流水调出来了。陈默的账户干净得像被狗舔过,只有零星几百块的进出,和巨额的欠款记录。但周永平公司的财务提供了一个情况,案发前一周,公司账户有一笔五十万的资金,以咨询费的名义,打给了一个注册不久的皮包公司。
李振立刻让经侦的同事协查那个皮包公司的资金流向。层层穿透了几层空壳后,最终收款账户让他眼皮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