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也在,吓傻了。周老板和他老婆孩子都……老陈到的比我还早,他看着现场,脸白的像鬼。”
“……老陈让我走,说剩下的事他处理。他让我留下小陈的指纹,还从我车上刮了点漆,说有用。他给了我这个储物柜钥匙和一笔跑路费,让我永远闭嘴。”
“……老陈说,只有这样,才能把他儿子摘出来。他说他知道彩票的事是周老板不地道,但人死了,说什么都晚了。他让我忘了彩票,忘了所有事。”
日志在这里结束。
笔记本从李振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相,残酷得让人无法呼吸。
周永平黑掉了陈默的三亿彩票,只给了五十万补偿(打给了师母赵娟)。陈默怀恨在心,上门理论争吵,冲突中,或许是在王猛的暴力“协助”下,失手或激愤重伤了周永平(但并非致命)。随后赶到现场的陈国安,看到儿子卷入血案、濒临崩溃,看到周永平夫妇可能尚未断气(或者已经死亡),看到两个孩子惊恐的眼神……为了保护儿子,这个老刑警做出了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决定——他亲手结果了重伤的周永平夫妇,并为了灭口,杀害了两个无辜的孩子!然后,他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极其冷静地清理、伪造了现场,留下陈默的指纹和生物痕迹,安排王猛离开,导演了这一切!
那通周永平打给陈默的电话,很可能是陈国安用周永平的手机打的,为了制造陈默主动上门的证据。那五十万流水,成了周永平“欠债”的幌子。所有的一切,都被精心编织成了一个赌徒因债杀人的故事。
师父……不仅仅是包庇,他是为了儿子,亲自下场,变成了更加冷血残忍的凶手!他利用了所有人的心理,利用了警方的侦查惯性,导演了这出李代桃僵、瞒天过海的血案!
李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胃里翻江倒海,冷汗瞬间湿透了警服。
二十年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个教他正义永不缺席的人,自己却成了正义最大的践踏者。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看守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喂?”
“李队,陈国安要求见您。”值班民警的声音传来,“他说……有重要情况,只能对您说。”
李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好。我马上到。”
市局看守所,会见室。
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陈国安穿着号服,坐在那里。一夜之间,他仿佛又老了二十岁,头发彻底灰白,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疲惫和灰败。但他的眼神,却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仿佛所有的风暴都已经过去,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李振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通话器。两人对视着,空气凝固。
许久,陈国安缓缓拿起面前的通话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都知道了?”
李振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看着他。
陈国安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你是我最好的徒弟。”
“为什么?”李振的声音干涩无比,“为什么要杀孩子?”
陈国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握枪、如今却戴着手铐的手:
“……我赶到的时候……周永平已经不行了……张丽也……浩子躲在沙发后面,看到了我……婷婷在柜子里哭……”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我当时只想保住小默……他不能背上人命……他这辈子已经毁了,不能再毁一次……”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李振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两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