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看着他的眼睛,“您知道陈明在孙秀芳家装了摄像头吗?”
陈志远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几秒钟后,他点头:“知道。”
“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陈明喝多了,说漏嘴了。”陈志远说,“我骂他变态,让他拆了。他说早拆了,但我怀疑他没拆干净。”
“您为什么没告诉孙秀芳?”
“我怕她害怕。”陈志远低下头,“而且,陈明是我侄子,我想给他改过的机会。”
“您给他机会,却让孙秀芳处于危险中。”
“我错了。”陈志远老泪纵横,“我真的错了。如果我早点告诉她,她可能就不会”
他哭得说不出话,整个人佝偻着,像一株被风霜打垮的老树。
周浩看着这个老人,心中五味杂陈。陈志远有嫌疑,但他的悲伤看起来那么真实。一个爱了四十五年的人死了,凶手中可能有自己的侄子,这种痛苦,足以摧毁任何人。
“陈师傅,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包括dna比对。”周浩说,“您愿意吗?”
“愿意。”陈志远擦掉眼泪,“只要能找到真凶,我什么都愿意。”
离开公墓时,周浩回头看了一眼。陈志远还坐在墓碑前,背影孤独而苍凉。
晨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但周浩心中的迷雾却越来越浓。
陈明承认偷拍但否认杀人,陈志远承认单恋但否认涉案。两人都有动机,都有条件,但都没有铁证。
而第三个陈家人——陈志强,有不在场证明。
那么,陈建国指甲缝里的皮屑到底是谁的?那个罕见的7b线粒体dna,属于陈家的哪个分支?
还有那枚黄铜片,那个被删掉的监控视频,那个丢失的玉镯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却始终隔着一层薄纱。
回到车上,周浩接到李曼的电话,声音兴奋:“周队,有新发现!我们从陈明电脑里恢复了一段被删除的视频,虽然不完整,但拍到了重要内容!”
“什么内容?”
“10月17日晚上7点58分,有人进入孙秀芳的卧室。不是陈明,也不是陈志远。是一个我们没见过的人!”
周浩的心跳加速:“能看清脸吗?”
“太暗,看不清。但体型特征很明显:身高约1米75,左肩低右肩高,走路有点跛。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
工具箱。监控里那个戴帽子的人手里也提着东西。
“视频有多长?”
“只有十七秒,然后摄像头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但在这十七秒里,这个人说了一句话。”
“说的什么?”
李曼停顿了一下:“他说:‘秀芳,我来看你了。’”
声音经过处理,有些失真,但能听出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不是陈志远苍老的声音,也不是陈明的声音。
是第三个人。
一个孙秀芳认识,会直呼她“秀芳”的人。
周浩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案子,刚刚有了新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