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尸体被运回市局解剖。林峰带人直奔红铁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正是张建军的妻子李秀兰。一看到穿着警服的林峰,她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死死抓住门框。
“请、请问……”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林峰出示证件,“请问张建军在家吗?”
李秀兰的嘴唇开始哆嗦,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他……他一晚上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林峰和助手小吴对视一眼。“我们能进去说吗?”
屋里有些凌乱,茶几上放着半杯冷掉的茶和一瓶安眠药。李秀兰坐进沙发,整个人蜷缩着,肩膀不住颤抖。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丈夫是什么时候?”林峰问。
“昨天……昨天下午。”李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去县里跟人谈点生意,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后来、后来八九点的时候我给他打过电话,他说在跟朋友喝酒,晚点回……再后来就关机了。”
“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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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他经常这样,生意上的朋友多。”李秀兰抹着眼泪。
“你们最近有没有吵架?或者他有没有提起跟谁有过矛盾?”林峰观察着她的表情。
李秀兰猛地摇头:“没有!我们感情挺好的……他就是脾气有点直,做生意难免得罪人,但都是小摩擦……”她说着,眼神却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立刻追问。“他有债务问题吗?”
“有……有一些货款没收回,也欠着点材料钱,但不多,不至于……”李秀兰又哭起来,“警察同志,是不是……是不是找到他了?他在哪?他怎么了?”
林峰暂时没有回答。“我们需要查看一下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记录,以及他平时接触的人员名单。另外,他昨天出门时穿什么衣服?”
离开张家时,林峰在院子里遇到了一个正要进门的中年男人。男人身材高大,皮肤粗糙,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脸上带着疲惫和一种复杂的沉重表情。
“这位是?”林峰问。
李秀兰忙介绍:“这是我弟弟,李国富。跑大货车的,刚出车回来……,这是警察同志,建军他……他可能出事了。”
李国富的眼神猛地一缩,看向林峰,随即又垂下眼皮,闷声问:“出什么事了?”
“在村西头河沟里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经过附近村民指认说是张建军。”林峰说得很谨慎,目光落在李国富的脸上。
李国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抿得很紧。他没有再问什么。
但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刻意。林峰见过太多家属听闻噩耗时的震惊、崩溃或不可置信,而李国富那种沉重的、仿佛早有预感的沉默,显得有些突兀。
“李先生昨晚在哪里?”林峰忽然问。
李国富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恢复成疲惫的模样。“在车上。跑长途,昨晚十点多到的南郊物流园,在车里睡的。今天一早卸了货才回来。”
“一个人?”
“嗯。”
“有谁能证明吗?比如物流园的门卫、监控,或者同路的其他司机?”
李秀兰有些疑惑地看着林峰,又看看姐夫,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些。
李国富沉默了几秒:“……应该有人看见我进园吧。我睡得沉,没注意。”
林峰记下了物流园的名字和时间,又问:“你和张建军关系怎么样?”
这一次,李国富的沉默更长了。他粗糙的手指搓了搓工装裤的侧缝。“还行。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