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语气里的疏离和某种压抑的东西,林峰捕捉到了。
走访了几个村民后,林峰和小吴回到车上。小吴翻着笔录本:“林队,这个李国富有点怪。他好像不怎么难过,也不怎么惊讶。”
“还有那个李秀兰,”林峰发动车子,“哭是哭了,但问起矛盾时,她明显有所隐瞒。夫妻感情‘挺好’?家里那气氛可不像。”
“接下来去哪?砖厂那边?”
“先去局里看看尸检初步结果和现场物证。另外,让技术科重点恢复张建军手机的数据——如果他手机还能找到的话。”
下午,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白板上贴上了现场照片、地图和初步的人物关系图。
老秦的尸检初步报告出来了:“死者确系溺亡,肺内有大量与现场一致的藻类和泥沙。但颈部有索沟样痕迹,不是水草缠绕造成,更像是较细的绳索或电线类物品勒过,但力度可能不足以致死,更像是控制行为。面部、胸腹部和手背有多处擦伤和皮下出血,是生前伤,符合抵抗伤特征。指甲缝里提取到少量不属于死者的皮肤组织和织物纤维,已送检。”
“也就是说,落水前,他与人发生过搏斗,并被某种东西勒过脖子,然后被按入水中溺亡?”林峰总结。
“大概率是这样。”老秦点头。
现场提取的半个鞋印,经初步比对,是市面上常见的劳保鞋底纹,尺码大约在42-44码之间。那缕深蓝色纤维,化验显示是廉价的涤棉混纺工装布料,同样极其普通。
张建军的手机在距离尸体发现处下游五十米的水草丛中被找到,已经进水损坏。技术科正在尝试恢复数据。
“走访情况,”小吴汇报,“村民反映张建军这人‘能折腾’,‘路子野’,‘男女关系有点乱’,但具体跟谁,都说不清楚。他开的建材店生意时好时坏,欠债不多,但也有人欠他钱。昨晚有人说听到摩托车声往砖厂方向去,砖厂那边我们已经搜过,没发现明显异常,但确实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像是摩托车或三轮车。”
林峰看着白板上李国富的名字,用红笔画了个圈。“查他的行车轨迹,特别是昨晚。核实他说的在南郊物流园过夜的说法。另外,他和张建军之间,绝不仅仅是‘还行’的亲戚关系。深挖。”
这时,技术科的小刘匆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和一份打印纸。
“林队,张建军手机的数据恢复了一部分。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接听了一个来电,通话时长二十三秒。来电号码是……”
小刘把打印纸递过来。
那是一个本地号码,但经查询,是张不记名的临时卡,开户信息是假的。
“通话内容呢?”林峰问。
“恢复不了。但有意思的是,”小刘指了指证物袋里那个破损的手机,“我们发现,这个最后通话记录,被人为删除过。是在手机进水之前删除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删除通话记录?是死者自己删的,还是凶手删的?
如果是凶手,那意味着凶手在将张建军推入河沟后,还曾处理过他的手机,并试图隐瞒这最后一个电话。
这通二十三秒的电话,是谁打来的?说了什么?是不是约他出来的那个电话?
林峰的视线再次落到白板上李国富的名字上。
“小吴,”林峰站起身,语气沉肃,“申请调取南郊物流园及周边道路昨晚九点到今天凌晨三点的所有监控。还有,查李国富那辆货车的gps行驶记录。”
“是!”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河沟里的浮尸,引出的是一张隐藏在寻常村庄生活下的暗网。而此刻,这张网才刚刚露出一角。
林峰有种预感,这个案子,绝不会只是一起简单的酒后失足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