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一个人对上了!”
林峰精神一振:“谁?”
“赵四,外号‘赵老拐’,本地人,有盗窃前科,去年才放出来。住址在邻县,但经常在咱们市这边流窜,据说有时候也帮人‘干点私活’,比如盯梢、跑腿什么的。”
“立刻传唤赵四!”林峰下令。这条线索似乎一下子让僵局有了松动。如果赵四是骑摩托车去砖厂的人,他很可能就是那个踩点者,甚至可能是直接行凶者的同伙或雇佣的打手。
然而,一个小时后,老陈的电话又来了,语气带着失望和恼怒:“林队,赵四找到了,但他有不在场证明。案发那晚,他因为偷电动车被巡警抓了现行,晚上十点半就在派出所待着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放出来。拘留记录和监控清清楚楚。”
又一个看似有力的线索断了。摩托车是赵四之前偷的,遗弃在砖厂附近,但案发时他人在派出所。车把上的指纹是他偷车时留下的,与本案无关。
案情似乎再次陷入泥潭。所有的线索,无论是王老板的经济纠纷、周倩的暧昧传闻、刘老三的债务,还是砖厂的摩托车,查到最后都硬生生断掉,或者指向毫不相干的人。只有李国富,他那脆弱的不在场证明和沉重的沉默,像一片始终无法驱散的阴云,笼罩在调查之上。
坐在回市局的车上,林峰反复看着手机里拍下的那幅儿童画。黑色的夜晚,哭泣的母亲,窗外的黑影,远方的卡车,还有那句“坏人走了”。
“坏人”是谁?
“爸爸回来了”和“坏人走了”是同一时间吗?
孩子看到了什么?又理解了什么?
李国富那晚真的在物流园的车里睡觉吗?
还是说,他所谓的“回家”,并不是回到有妻子女儿的温暖的家,而是回到一个充满背叛、耻辱和愤怒的冰冷现实?
“小吴,”林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查一下李国富最近半年的行车记录,特别是他在家的时间点。还有,打听一下,李国富有没有关系特别近的、能交心的朋友或者同行。一个人心里压了太多东西,总需要找个缝隙透透气,哪怕是在酒桌上。”
“明白!”小吴立刻记录。
窗外,天色又阴沉下来,乌云从远山后面翻涌而来,预示着另一场风雨。林峰知道,解开这个案子,钥匙或许不在那些喧嚣的冲突和遥远的嫌疑人身上,而就在这个沉默的村庄里,在那幅稚嫩却压抑的儿童画中,在那个被所有人同情却无人真正了解的大货司机心底,那片早已溃烂、却始终无人触碰的伤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