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问,“一个刚出狱的小偷,和一个中学老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陈建国没有回答。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他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杂乱的天线网和晾晒的衣服。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远处新建的高层小区——那是和李三强的生活完全无关的另一个世界。
“查他的经济状况。”陈建国转身,“一个刚出狱三个月的人,哪来的钱买专业相机和长焦镜头?这些照片的拍摄距离,至少需要200以上的镜头。”
“已经查了。”一个民警接话,“李三强出狱后没有正式工作,偶尔在工地打零工。但他的银行账户在两周前有一笔五万元的现金存款,来源不明。”
“五万”陈建国重复这个数字,“抓到他之前,这五万就是关键。”
离开城中村时,陈建国站在巷口回望那片拥挤的楼房。阳光照不进这些狭窄的巷道,阴影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手机震动,是老赵发来的信息:
“植物纤维鉴定结果出来了,是冬青叶。受害人手指伤口里的绿色碎屑,来自冬青属植物。”
冬青?
陈建国记得,锦绣花园小区的绿化带里,种着不少冬青灌木。
三年前,十月的一个傍晚。
“雅园私房菜”的包厢里,烟雾缭绕。
刘振国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标准的公务笑容。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瓶,教育局的几个人和几个校长已经喝得面红耳赤。
“刘局长,我再敬您一杯!”一个秃顶的中年校长举起酒杯,“这次示范校评比,多亏您”
“李校长客气了,都是分内工作。”刘振国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只抿了一小口。
他已经喝了不少,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这种应酬他每周至少有三场,有时候一天两场。回家晚了,苏梅从来不多问,只是默默地把凉了的饭菜再热一遍,然后回卧室看书。
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像样的对话了。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王雅娟端着果盘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旗袍的开衩恰到好处,行走时若隐若现的小腿线条引得几个男人偷偷侧目。
“各位领导,这是我们店赠送的果盘。”她的声音温软,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韵味,“今天的新鲜荔枝,特意冰镇过的,解解酒。”
“王老板太客气了!”李校长眼睛发亮,“来来来,坐下喝一杯。”
王雅娟笑着摆手:“我可不会喝酒,一喝就醉。这样,我以茶代酒,敬各位领导一杯,感谢常来照顾生意。”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举杯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振国。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刘振国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那种和他一样的,藏在职业笑容下的疲惫。
“王老板一个人打理这么大个店,真不容易。”刘振国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些。
“养家糊口嘛。”王雅娟笑了笑,“我丈夫身体不好,常年卧床,里里外外都得自己来。”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刘振国听出了一丝无奈。他想起苏梅,想起她日复一日的沉默,想起那个越来越像旅馆的家。
“那更要保重身体。”刘振国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他平时会说的话——太私人,太越界。
王雅娟也愣了愣,随即笑容更深了些:“谢谢刘局长关心。那各位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旗袍下摆轻轻摆动。刘振国看着她消失在门外,忽然觉得嘴里的酒更苦了。
饭局散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刘振国让司机先走,说自己想走走醒醒酒。
秋天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