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内容?”
“听不清,门关着。但能听出来是李建国和李薇在吵,李薇好像在哭,然后突然就安静了。”王建军咽了口唾沫,“我本来想走的,但听到里面传来很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像是挣扎的声音,还有东西倒地的声音。我就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听到李薇尖叫了一声,很短促,就停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当时害怕了,就赶紧回自己家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不敢啊。”王建军苦笑,“万一是人家家务事呢?我报警了,以后怎么当邻居?而且后来就没声音了,我以为以为没事了。”
林峰记下这些,又问:“你回屋之后呢?”
“我就一直待在家里,直到听到外面警车响,才知道出事了。”王建军叹了口气,“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看到了那件连帽衫,也确实确实偷听了,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那件衣服是我前天穿的,昨天洗了晾阳台,可能是风吹到监控拍到的位置了吧。”
离开王建军的家,林峰和周海涛站在楼道里。
!“他的话可信吗?”周海涛问。
“部分可信。”林峰看着三〇二紧闭的门,“他确实在隐瞒什么,但不像是凶手。真正的凶手,不会这么轻易承认自己偷听了案发时的动静。”
“那现在线索又断了?”
“没断,只是绕回来了。”林峰下楼,“王建军的话证实了一点:李薇长期生活在恐惧中,而恐惧的来源很可能是她的父亲。昨天下午他们发生了争吵,然后演变成了暴力事件。”
“可李建国也死了。”
“这就是最矛盾的地方。”林峰坐进车里,“一个长期施暴的人,为什么会死在自己的暴力现场?张俊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那枚耳钉又是谁的?”
车子发动时,林峰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
“林队,李薇旧手机的信息恢复有进展了。我们恢复了几条删除的短信,内容有点奇怪。”
“发给我。”
几分钟后,林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眉头紧锁。
那是几条李薇发出的短信,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时间跨度从去年六月到今年二月。
“他又来了,我受不了了。”
“我是不是永远都逃不掉?”
“今天他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觉得自己很脏,不配当母亲。”
“我对不起阿俊,我是个脏了的人。”
最后一条是今年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收件人的号码已经停机,机主信息是假的。而发送这些短信的时间,大多在深夜,地点有时在家里,有时在店里。
林峰让技术科查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一小时后,结果出来了:这个号码只和李薇联系过,而且每次通话都很短,不超过一分钟。最后一次通话是三个月前。
“像是某种倾诉热线?”周海涛猜测,“但为什么只联系这个人?”
“可能因为这个人知道她的秘密。”林峰说,“而且知道全部。”
车子驶向医院。林峰要去见李薇的主治医生,询问她最新的状况。
刚到icu楼层,一个护士匆匆跑过来:“林警官,你来得正好。李薇刚才醒了一下,虽然很短暂,但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护士的表情有些困惑:“她一直在重复两个字听起来像是‘爸爸’。”
林峰快步走到病房外。透过玻璃,他看到李薇依然昏迷,但嘴唇似乎在微微颤动。
他贴近玻璃,仔细听。
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