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是唯一的解脱。但她没死成,活下来了,要面对比死亡更艰难的未来。
三天后,林峰再次来到医院精神科病房。这次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李薇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穿着病号服,头发梳得很整齐。她看着窗外,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
“李薇。”林峰在她对面坐下。
她转过头,眼神聚焦在林峰脸上。那眼神很清澈,清澈得不正常。
“林警官。”她的声音很平稳,“你是来告诉我结果的吗?”
“嗯。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了,你可能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但需要接受长期治疗。”
李薇点点头,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就像听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张俊的案子,下个月宣判。律师在争取激情杀人和受害者家属谅解,但命案是事实,量刑不会轻。”
“我知道。”李薇轻声说,“阿俊他……认罪态度很好,对吗?”
“很好。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李薇笑了,笑容凄凉:“他还是那样,总想保护我。但这次,他保护不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那只珍珠耳钉。
“这个,应该作为证物吧?”她说,“我妈妈留给我和我爸的,一人一只。我爸那只,我在他死后找到了,在他贴身的口袋里。现在,两只都在我这里了。”
林峰看着那对耳钉。在灯光下,珍珠泛着温润的光泽,像眼泪。
“李薇,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吧。”
“案发那天,到底是谁杀了赵志强?”
李薇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耳钉,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
“是我。”她终于说,声音很轻,“也不是我。”
“什么意思?”
“那个‘她’——你们叫她副人格,我叫她‘薇薇’——是她做的。”李薇的眼神变得遥远,“但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她的绝望,她想毁掉一切的心情。那些心情……也是我的心情。”
她抬起头,看着林峰:“林警官,你说,如果一个人心里住着一个想杀人的人,那这个人是不是也是杀人犯?”
“法律不惩罚思想。”
“但道德呢?良心呢?”李薇的眼泪无声滑落,“我知道赵志强死了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轻松。我觉得少了一个知道秘密的人。这个想法让我恶心,但它就是出现了。”
林峰不知道该说什么。人性的黑暗面,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直视。
“那个‘她’现在在吗?”他问。
李薇摇摇头:“不在。她很少白天出现。但晚上……晚上她经常来。她会跟我说话,告诉我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做。她说她在保护我,在替我报仇。”
“你恨她吗?”
“不恨。”李薇擦掉眼泪,“我感谢她。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了。是她让我活下来的,用她的方式。”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警官,我能见见阿俊吗?最后一面。”
“按照规定,案件审理期间不行。”
“哦。”李薇低下头,“那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他?”
“什么话?”
“告诉他,我不后悔嫁给他。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他。但下辈子,我要做个干净的人,堂堂正正地爱他。”
林峰记下了这句话。离开病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李薇还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对耳钉,阳光照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的眼睛。
一个月后,张俊故意杀人案宣判。
考虑到被害人李建国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取得被害人唯一亲属李薇的谅解,法院最终判处张俊有期徒刑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