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宣判时,李薇没有到庭。她在医院接受治疗,主治医生说她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能清醒地讨论未来,有时候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林峰参加了宣判。庭审结束后,他在法院外遇到了张俊的律师。
“林队长,”律师走过来,“谢谢你们的调查,提供了很多对张俊有利的证据。”
“我们只是查清事实。”
“事实……”律师苦笑,“这个案子里,谁说的是事实?李薇?张俊?还是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副人格?”
林峰没有回答。他看着法院门口的石阶,雨水洗刷得很干净,但缝隙里还有青苔。
“林队长,你觉得正义实现了吗?”
这个问题让林峰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李建国死了,但他施加的伤害还在继续。张俊坐牢了,但他保护的人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正常。李薇……她活下来了,但活着对她来说是惩罚还是恩赐?”
律师点点头,撑着伞走了。林峰站在雨里,想起刚接触这个案子时,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想法多么天真。
有些罪恶,不是刀捅出来的,而是用二十年时间,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又过了两个月,林峰收到医院的电话。李薇的主治医生孙医生请他过去一趟。
“李薇的情况有变化。”孙医生开门见山,“她的两个人格开始融合了。”
“什么意思?”
“简单说,主人格和副人格的界限在模糊。她有时候会同时具备两个人的记忆和情感,有时候又会完全混乱。”孙医生表情复杂,“这在治疗上是个进展,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她现在能清楚地记得所有事,包括那些创伤,也包括……案发的细节。”
“她说什么了?”
孙医生递过来一个录音笔:“你自己听吧。这是昨天治疗时的录音。”
林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是沉默,然后是李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天下午,我爸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会发生什么。阿俊刚去店里,他说下午要备料,晚上客人多。我爸敲门,我开门,他进来,反手锁了门。”
“他说想我了,说我不孝顺,结婚后就很少回去看他。我说阿俊马上就回来,他笑,说阿俊忙得很,不会这么早回来。”
“他把我拖进卧室。我挣扎,他打了我一巴掌,说我不听话。我哭了,求他放过我,他说我是他的,永远都是。”
“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手里拿着刀,我爸倒在地上,血一直流。阿俊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录音里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阿俊问我怎么了,我说我不知道。他说是我捅的,说我捅了很多刀。我说不是我,是‘她’。阿俊说‘她’也是我。我说不是,是妈妈。阿俊哭了,说妈妈早就死了。”
“然后‘她’又出来了。‘她’很冷静,说要把现场弄成抢劫。阿俊听‘她’的,因为‘她’说话像妈妈。‘她’让阿俊留下来,自己去了店里。”
“我问‘她’去店里干什么,‘她’说去拿东西。我问拿什么,‘她’说拿药。阿俊之前买过安眠药,想给我爸下药,被我扔了。但‘她’藏了一些。”
录音到这里停顿了很久。林峰能听到李薇压抑的哭泣声。
“‘她’去了店里,拿了药,又回来了。‘她’把药给我,让我吃。我说我不吃,‘她’说必须吃,吃了就能解脱。我说我想活,‘她’说活下来也是痛苦。”
“后来,‘她’又去了店里。这次是去等阿俊。‘她’知道阿俊会去店里,‘她’要在那里结束一切。”
“‘她’在后厨等阿俊。阿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