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从后面袭击他。阿俊反抗,‘她’捅了他。但‘她’没想真的杀他,‘她’只是想让他受伤,让他不能阻止接下来的事。”
“然后我去了。我看到阿俊倒在地上,看到‘她’站在旁边。‘她’看到我,把刀给我,说该你了。我说我不敢,‘她’说必须敢,不然阿俊白受伤了。”
“‘她’把耳钉塞进我手里,说是信物,让我下辈子还能找到妈妈。然后‘她’就走了。我站在那里,看着阿俊,看着刀,看着耳钉……”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峰摘下耳机,手有些发抖。
“她说的‘接下来的事’是什么?”他问孙医生。
“自杀。”孙医生声音低沉,“完整的计划是:李薇杀死父亲,张俊杀死李薇,然后张俊自杀。这样三个人都死了,秘密就永远埋葬了。但执行时出了意外——李薇下不了手杀张俊,张俊也下不了手杀李薇。”
“所以张俊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计划?”
“知道,而且是参与者。”孙医生点头,“但他没想到,李薇会中途‘换人’,更没想到自己会被袭击。他以为李薇会在家里自杀,没想到她会去店里。”
林峰想起张俊手掌上奇怪的伤口,想起他紧握的耳钉,想起他说“如果薇薇醒了,别告诉她赵志强的事”。
原来他一直在保护她,即使在最后关头,也宁愿自己承担一切。
“现在李薇怎么样了?”
“很痛苦。”孙医生叹气,“两个人格融合,意味着她要同时承受主人格的恐惧和副人格的罪孽。她每天做噩梦,有时候会尖叫着醒来,说手上有血,洗不干净。”
“能治好吗?”
“不知道。这种程度的创伤,可能需要一辈子来愈合。也可能……永远愈合不了。”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林峰开车回警局,路上经过春华苑。三〇二的窗户黑着,封条还在。楼下的张记面馆已经换了招牌,改成了便利店。
他停下车,走到面馆门口。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崭新的货架和明亮的灯光。曾经在这里忙碌的那对夫妻,一个在监狱,一个在医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化作骨灰。
手机响了,是周海涛打来的。
“林队,赵志强案的尸检补充报告出来了。他胃里有大量酒精和药物成分,是一种强效镇定剂。法医说,这种药服用后半小时内会失去行动能力。”
“哪里来的药?”
“正在查。但李建国有类似的处方药。”
林峰想起李建国床头柜里的那些药瓶。如果赵志强死前服用了李建国给的药,那么李建国可能才是真正想杀赵志强的人。
但李建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也许真相是:李建国想用药控制赵志强,但赵志强反抗,两人搏斗。后来“李薇”出现,打晕了赵志强,李建国趁机用胶带勒死了他。或者反过来。
现在已经没人能说清了。
“林队,这个案子……还查吗?”周海涛问。
林峰看着便利店里的灯光,看着顾客进进出出,看着收银员微笑着扫码结账。
普通人的生活,简单的快乐。
“不查了。”他说,“有时候,追求百分之百的真相,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挂断电话,林峰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坐了很久。
他在想,如果二十年前,有人发现了李建国的异常,如果十五年前,有人相信了李薇的求助,如果五年前,社区或妇联介入过这个家庭……
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但现实没有如果。现实是,一个女孩被亲生父亲囚禁了二十年,一个男人为爱走上了绝路,一个家庭在血泊中彻底毁灭。
而他们这些警察,能做的只是在悲剧发生后,努力拼凑出发生了什么。
但为什么发生?如何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