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粼粼。几个晨练的老人还在远处张望,窃窃私语。
停车场里,一辆警车后座,林大勇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抓着膝盖,脸色灰败得像河边的石头。老黑趴在车外,被一个民警牵着,不安地来回走动。
陈志刚拉开车门,没有马上问话,而是先递了根烟过去。林大勇机械地接过,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才点着。
“林师傅,”陈志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刚才说,死者可能……是你女儿?”
林大勇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混着他浑浊的呼吸。“那件毛衣……蓝的,领口有颗扣子掉了,她自己缝了颗不一样的,深蓝色的……我刚才看见了,左边领口……”
陈志刚回忆了一下。确实,死者毛衣左领口有一颗颜色略深的扣子。
“你女儿林晓雨,今年二十二岁?”
“嗯。”
“在哪儿工作?”
“馨悦酒店,当服务员。”林大勇的烟灰掉在裤子上,他也没拍,“我们……我们吵架了。她非要跟那个……那个有家的男人混在一起。我说你要是继续这么不要脸,就别认我这个爹。她真走了……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没联系?”
“中间打过一次电话,问我借两千块钱,我说没有。后来……”林大勇的声音哽住了,“后来再没打过。”
“那个男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她不肯说!就说是个当官的,对她好,能给她未来……”林大勇突然激动起来,烟头在手里捏灭了,“狗屁!有家的男人能给她什么未来?当小三!丢人现眼!我林大勇一辈子老老实实,怎么就养出这么个……”
他骂着骂着,眼泪却滚了下来,顺着深刻的脸颊皱纹往下淌。
陈志刚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问:“你女儿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胎记、疤痕?”
“她……她左边耳朵后面,有颗红痣,小米那么大。”林大勇的声音彻底哑了,“小时候算命的还说那是福痣……福个屁!”
陈志刚心里一沉。刚才法医检查时,他确实注意到死者左耳后有一处小小的红色印记。
他转头对苏小曼低声说:“让法医重点确认耳后特征。还有,联系馨悦酒店,确认林晓雨近期是否上班。”
苏小曼点头离开。
陈志刚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父亲:“林师傅,我们需要你正式认尸。但现在现场还在勘查,可能需要你等一会儿。另外,我们需要采集你的dna进行比对,这是程序。”
林大勇茫然地点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不对……不对啊警察同志,我女儿虽然糊涂,但她胆子小,不可能得罪人到要杀她的地步啊!是不是弄错了?可能只是衣服像……”
“我们会核实。”陈志刚拍拍他的肩膀,“你先休息一下。”
他关上车门,走向正在指挥现场收尾的老李。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河面金光闪烁,芦苇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几个技术员正小心翼翼地将尸体装进裹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