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1月18日,江州市公安局专案组收到一份来自北方邻省沈州市的加急传真。
老张从技术科小吴手里接过传真纸时,手指微微颤抖。这是四天前他亲自向全国十四个省份发出的协查通报的回音之一,但这一份格外不同。
“沈州市局刑侦支队回复:我市1997年9月发生一起未遂案件,与贵方协查通报中描述手法高度相似。受害者幸存,凶手在搏斗中受伤,现场留有血迹样本。已做血型及初步dna检测,样本封存待进一步比对。”
“dna检测”四个字让老张瞳孔一缩。九十年代末,dna技术在中国的刑事侦查中还是前沿科技,只有少数几个大城市具备检测能力。沈州作为北方工业重镇,恰好是其中之一。
陈建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老张的脸色,快步走过来:“有消息了?”
老张将传真递过去:“沈州1997年有一起未遂案,凶手受伤留了血。他们做了dna检测。”
“什么?”陈建国一把抓过传真,快速浏览,“幸存者?现场血迹?这……这是黄金线索!”
“但传真上说,dna数据库不完善,只能做有限比对。”小吴在一旁补充,“需要我们把嫌疑人的生物样本送过去,或者他们送样本过来。”
老张已经拿起电话:“我打给沈州。”
电话接通后,沈州市局刑侦支队队长赵刚的声音粗犷有力:“张队是吧?你们的协查通报我们仔细看了,几乎一模一样。我们这边那个幸存者叫李静,师范大学学生,也是家里困难出来做家教。”
“具体情况能说说吗?”
“1997年9月15日,一个自称‘陈老师’的中年男人联系李静,说要给孩子找英语家教,月薪两百。地点在市郊一个独栋房。”赵刚语速很快,“李静去了之后发现不对劲——房子里根本没有孩子的生活痕迹。她想离开时,那男人突然袭击她。”
老张握紧了话筒:“然后呢?”
“李静学过一点防身术,拼命反抗,用桌上的烟灰缸砸破了对方的头。凶手流血了,但李静也受了伤,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锁在房间里,但凶手已经不在了。”
“凶手逃了?”
“对,可能因为受伤,匆忙离开。李静踹开门逃出来,报了警。我们赶到时,现场有大量血迹,分属两个人——李静和凶手。我们提取了凶手的血迹样本。”赵刚顿了顿,“但这案子后来陷入僵局,因为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在沈州出现过。”
老张的心狂跳:“血迹样本现在在哪?”
“在我们局证物室,低温保存。我们已经做了血型检测和基础的dna片段分析,但没有比对对象。”赵刚说,“如果你们有嫌疑人,可以把他的生物样本送来,或者我们送样本过去。”
“我们送人过去。”老张当即决定,“赵队,能不能安排李静和我们见一面?我们需要最详细的描述。”
“没问题,李静现在已经毕业,在本地一所中学当老师。她一直很关注这个案子,说一定要抓到那个人。”
挂断电话,老张和陈建国对视一眼。
“我亲自去沈州。”老张说,“带上模拟画像和所有资料。如果李静能认出画像,并且伤口位置和血迹情况吻合,那就基本能确定了。”
“dna比对需要时间,而且……”陈建国犹豫,“我们有嫌疑人的生物样本吗?”
老张想了想:“南州那个陈建国老师的dna我们可以申请采集,虽然周倩说不是他,但还是要排除。另外——”
他走到白板前,指着“兄弟团伙”的假设:“如果真是兄弟作案,那么可能其中一人受过伤,另一人没有。沈州的样本如果是哥哥的,我们还要找弟弟的。”
“可是我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会知道的。”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