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感情很复杂,凶手也一样。”
正说着,老陈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的小王。
“陈师傅,有发现!我们重新检查了西塘出租屋的血迹样本,做了更精细的分析。”小王的声音透着兴奋,“血液里检测到高浓度的酒精成分!”
“酒精?”
“对,血液酒精浓度至少达到200毫克/100毫升,属于严重醉酒状态。”小王说,“这说明受伤的人当时喝了很多酒。”
张建军说,5月7日那晚,周国富喝多了酒,才用酒瓶砸他。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我们在血迹喷溅的形态上发现异常——正常的头部被击打出血,血迹应该是放射状喷溅。但西塘的血迹,有一部分是垂直滴落的,像是伤者站着不动时,血从高处滴下。”小王停顿,“这说明伤者受伤后,可能被强迫站立了一段时间。”
老陈心里一沉。
“另外,我们扩大了勘查范围,在卫生间的墙角发现了几处细微的血迹,已经被清洗过,但在鲁米诺试剂下显影了。”小王继续说,“血迹形态是擦拭状,像是有人用毛巾或布擦过血。”
“能提取dna吗?”
“正在尝试,但量太少了。”
挂断电话,老陈的脸色很凝重。
“陈师傅,怎么了?”
“张建军可能没说全。”老陈快步走回大楼,“那晚在西塘出租屋发生的事,可能比他说的更严重。”
上午九点,老陈和小林再次提审张建军。
审讯室里,张建军看起来很疲惫,眼袋浮肿,但精神还算稳定。
“张建军,5月7日那晚,周国富砸伤你之后,发生了什么?”老陈开门见山。
张建军眼神闪烁:“我……我不是都说了吗?他给我包扎,然后我们就收拾东西走了。”
“伤口处理了多久?”
“半小时左右吧。”
“这半小时里,你在做什么?”
“躺着啊,头晕,流了很多血。”张建军揉着额角的疤,“李秀兰帮我按着伤口,周国富找纱布和药。”
老陈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你当时喝醉了吗?”
张建军愣了一下:“喝……喝了一点。那天晚上吃饭,周国富非要我陪他喝,我喝了大概三四两白酒。”
“周国富喝了多少?”
“半斤以上吧,他酒量好。”
“你受伤后,是一直躺着,还是站起来过?”
张建军的手开始发抖:“我……我记不清了。当时晕乎乎的,可能站起来去过厕所。”
“血滴得到处都是,是吧?”
“对……对。”
老陈把技术科的血迹分析报告推到他面前:“血迹形态显示,你受伤后,有段时间是站立不动的,血从头部垂直滴落在地面。卫生间里还有被擦拭过的血迹。张建军,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建军的额头冒出冷汗,呼吸急促。
“说真话。”老陈的声音很冷,“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谎话,将来在法庭上都会被揭穿。你想减刑,就得配合。”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里只有张建军粗重的呼吸声。
“他……”张建军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他把我绑起来了。”
小林笔尖一顿。
“说清楚。”
“周国富砸伤我后,看我血流不止,突然就疯了。”张建军闭上眼睛,像是要驱散那段记忆,“他说我流太多血,会引来邻居。然后就找来绳子,把我双手反绑在椅子上,让我坐在那里,血就这么滴着……滴了十几分钟。”
“为什么?”
“他说……”张建军睁开眼睛,眼里全是恐惧,“他说要给我一个教训,让我记住谁才是老大。李秀兰哭着求他,他就扇她耳光,让她闭嘴。”
老陈想起李秀兰笔记本上那句话:“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