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
“他说在县城吃了点东西,但具体哪家店说不清。”
林峰环顾现场。照明灯下,suv扭曲的车头反着冷光,电动车的碎片像黑色的花瓣散落在血泊周围。远处,村庄的零星灯火在夜色中明灭,狗吠声此起彼伏。
“先把李浩带回局里做详细笔录。”林峰吩咐道,“尸体运回法医中心做全面尸检。技术科仔细勘查两辆车,特别是电动车,我要知道它的车灯到底是不是坏的。”
“林队,您觉得这不是普通车祸?”小王问。
林峰没有立即回答。他蹲下身,再次查看赵大强的尸体。男人的左手半握着,指甲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林峰用镊子轻轻拨开,在强光手电下,他看见了一小缕深蓝色的纤维——不像电动车座套的材质,也不像赵大强自己衣服上的。
“小张,提取这个。”林峰小心地将纤维装入证物袋。
站起身时,他的目光落在suv的车牌上。那是一副苏州牌照,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林峰注意到车牌边缘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近期被拆卸过。
“李浩。”他忽然开口。
刚要被带上警车的男人回过头,眼神闪烁。
“你的车最近拆过车牌吗?”
“没、没有啊。”李浩回答得太快了,“一直都是这个牌照。”
林峰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看见李浩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悲伤的那种颤抖,更像是紧张。
警车驶离现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农舍。双桥村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刚刚吞下了一个秘密。
“林队,到了。”小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公安局大楼里灯火通明。林峰刚踏进刑侦支队办公室,内勤小陈就递过来一份资料:“林队,户籍系统调出来了——李浩,32岁;赵大强,41岁;李秀云,38岁。另外,派出所那边说,赵大强家去年报过三次警,都是家庭纠纷。”
“家暴?”
“记录上写的是‘夫妻争执’,但出警民警备注里提到女方身上有伤。”
林峰翻开资料,目光停留在赵大强的照片上——一张办理身份证时拍的正面照,男人脸庞方正,眉毛浓密,嘴角自然下垂,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而李浩的照片则显得文弱许多,戴着眼镜,眼神有些躲闪。
“李浩在哪?”
“1号询问室,按您吩咐,给他倒了热水,让他先缓缓。”
林峰走到单向玻璃前。询问室里,李浩捧着一次性纸杯,眼睛盯着桌面,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偶尔他会抬头看向镜子——也即是看向镜子后的林峰——眼神空洞,但握着纸杯的手指却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在演戏。”小王低声说。
“也可能是真的吓坏了。”林峰说,“但吓坏的人不会注意到指甲缝里的纤维,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行车记录仪不见了。”
“您是说……”
“车祸可能是真的,但真相可能藏在车祸之前。”林峰转身,“让法医加快尸检,我要知道赵大强死前最后一顿饭吃了什么,最后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还有,查李浩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以及他说的那个家庭群聊天记录。”
“您怀疑是蓄意?”
“我怀疑很多事。”林峰望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一个两年没回家的弟弟,半夜开车撞死了长期家暴姐姐的姐夫。太巧了,巧得就像……”
就像有人精心设计过。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在这个初秋的清晨,林峰清楚地感觉到,这起看似简单的交通肇事案,已经开始散发出不寻常的气息。
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尚未被听见的故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