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0章 屋门大开(1 / 2)

阳光照在棒梗头顶那块被白灰染白的旧军帽上,也照在何雨柱坚硬如铁的脸庞上。

东厢房里,账本归位,铜锁紧扣;

而在大门之外,那一盘属于何雨柱的大棋,已经在这深冬的风霜之中,悄无声息地,落下了第二颗决定命运的沉重黑子……

腊月二十四的日头越升越高,把东厢房前头那一溜儿青石台阶照得一片晃眼的金白。可那光线落在人身上,却榨不出半分暖意来,反倒被地面上残留的薄冰和硬霜一激,泛出一股子叫人骨髓发僵的森冷反光。

屋门大开着。

何雨柱穿着那一身高领毛衣配深蓝工装,脚踩新千层底棉鞋,身形魁梧结实,像是一扇不可撼动的铁闸门,稳稳当当立在足有半尺高的红松木门槛后头。

门外两级台阶底下,棒梗还保持着那个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躬着身子如同一只大虾米般的姿势。

那只洗得发灰、边角磨烂了的牛皮纸信封,就死死捏在少年的十指之间。

信封很薄,里头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深蓝油墨汽修学徒工津贴报销单,外头裹着五张揉得皱皱巴巴、边缘泛着暗黄油渍的一元面额旧纸币。那是秦淮茹昨儿夜里在灯底下就着棒子面糊糊,把鞋底夹层里、柜角缝隙里藏着的最后一点压箱底碎票子搜罗出来的全部家当。

少年的手臂在寒风里不住地颤抖着。

他身上的深蓝工装太单薄了,前襟和两袖打着的黑粗布大补丁被风吹得硬邦邦地贴在皮肉上,里头连件像样的羊毛线衣都没有,就套着一件洗得破了七八个大窟窿的粗棉坎肩。

刺骨的寒气顺着他裤管、袖口疯狂往里钻,冻得他两条小腿肚子一阵阵发痉挛,脚底板上踩着的那双破棉鞋早被车间里的黑机油水浸透了,在零下十几度的青石板上冻成了两块结结实实的硬铁壳子,每站一秒,脚趾头就像是被千万根细钢针在狠狠扎刺。

可棒梗不敢动。

甚至连咽一口唾沫、眨一下眼皮的胆量都没有。

他垂着脑袋,目光死死钉在自个儿脚尖前的冻泥上,视线里只有何雨柱那双干净、挺拔、黑面白底的新千层底棉鞋。

何雨柱没有伸手去接那个信封。

甚至连眼皮子都没耷拉一下去看那一叠纸币。

男人就那么双手插在深蓝工装的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的少年,眼神深邃得如同一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却透着一股叫人头皮炸裂的审视与穿透力。

屋里头,八仙桌旁的煤炉子还在静悄悄地烧着,细微的焦炭爆裂声隔着门帘传出来,混着淡淡的松烟墨香与茉莉花茶的清甜气。娄小娥静静地立在里屋门帘内侧的阴影里,手里还拿着那支没套笔帽的小楷硬毛笔,一双秀气的杏眼透过帘缝,冷眼旁观着门前这尊肃杀的场景。

“柱……柱子叔。”

棒梗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生生打磨过,双臂酸麻得几乎要脱臼,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颤音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这是……这是杨铁锤师傅给签的字……还有我妈……我妈给凑出来的五块钱。我妈说了,前些日子家里蒙您大恩,这五块钱先还上……剩下的……剩下的按月从车间扣……”

何雨柱依然没有说话。

何雨柱的视线在棒梗身上寸寸扫过。

从少年头上那顶褪了色、沾着车间生石灰渣子的旧军帽,落到他额角上结着的那块暗紫色硬血痂,再落到他胸口前工装棉袄那微微鼓囊的一小块硬物上。

何雨柱心里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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