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他感兴趣的东西,哪怕玉碎瓦消,也要死死攥在手中。
兰丹祈祷游鱼可不要引起斐明的兴趣。
不然,那就太倒霉了。
斐明也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不,或许不是第一次见?
想起女人看到他略显僵硬的神色,斐明早已在大脑中飞快搜寻千万遍,无果。
他敛眸轻笑,斐明无比确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一号人。那就是其他人遇到了,可是他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不过,那双眸子确实也很美。
美到让斐明升起了想要独占收藏的念头。
那人也是升起这样的念头吗?
斐明哂笑。
呵,废物。
车厢厕所。
游鱼沉默抬头看着面前的镜子,而镜子的自己身后紧贴着一道骨伶削瘦的高大身影。
他过长的黑发葳蕤垂下,只露出过于殷红的唇,高峻的骨架微微佝偻着,苍白不见血色的双臂穿过她腰侧轻轻环住,像是溺死的水鬼死死攀附在唯一的浮木上。
说起来,游鱼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谢玉京。自从乌加尔区虫灾爆发之际,谢玉京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昏迷状态,终日不见人影,无论游鱼如何唤他都没有回应。当时的游鱼差点以为自己摆脱了谢玉京的跟随,可手腕处的印迹时刻提醒着她,谢玉京从未离开她。
而谢玉京的苏醒更是给她敲响了一个警钟,他的记忆在一点点回归。如果昏迷是他记忆复苏的前提条件,游鱼也无法预测他记忆什么时候彻底恢复。
或许要一年,或许就是下一秒,记忆一旦开始复苏便无法扭转。她必须得摆脱谢玉京的跟随。
无论是为了掩盖她自己身体的异样,还是摆脱这个威胁。“他是谁?”
凉凉的腔调钻入游鱼的耳中,阴魂不散。
从游鱼一路上走过来,他便一直低低重复着这句话,他十分在意自己苏醒后看见的那两人。
重点还是在于斐明身上。
恢复一点记忆的谢玉京倒是比以往更懂得抓重点,也明白谁对他威胁最大。谢玉京垂眸,恢复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有人将一段陌生的画面硬塞进自己的大脑里。
他看到了缠绵病榻、瘦骨嶙峋的自己。
也看到了自己无论如何哀声挽留,也不愿回头的妻子。到最后,他喉咙翻涌上粘稠温热的液体,身体剧烈咳嗽起来,口腔鼻孔流露出刺眼鲜红的血,本就瘦削的背脊佝偻起来,像极了无人要的野狗。视线模糊间,他看到了妻子慢慢反应过来,逐渐变得惊恐的面容。他迟钝的大脑慢慢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很难看。她会讨厌自己吗?
随便吧。
反正他都要死了。
谢玉京慢慢阖上眼,他知道他的妻子从未忠于他,她不爱他,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谢玉京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这一点,他从她的眼里从未看到一丝的爱意。她炽热的表达,热情的相拥,欢快的表情都在编造一个空洞的谎言。谎言!
这一切都是个谎言!
她这个人就是一整个谎言!
谢玉京骡骤然攥紧手掌,又颓然松开,她的谎言让他甘之如饴,趋之若鹜。濒死的谢玉京是大方的,他的无能让他只能装聋作哑,面对妻子的错误行为只能退让,只是为了不要她抛弃他。
可重新活过来的谢玉京可就没有那么大方了。他的大方只建立在他的无能上,当他重新拥有健康强大的体魄,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小心眼,不然哪怕他失忆之后也依旧看莉莉不爽,因为他永远记得莉莉劝他的妻子私奔。
镜子后的男人拥紧着女人,暗绿色的眸子透过黑发望着镜子里相似的面容,眼也不眨,直白而偏执。
现在的他才不算是什么丧家之犬。
他是游鱼名正言顺的丈夫。
只有当游鱼不承认他时,他才是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