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人(1 / 5)

第134章自由人

城市下水道。

社会学家将这一词定义为城市那些极其容易被忽略的角落暗巷,那些地带阴暗,潮湿,终日不见阳光,也往往是那些自由人最喜欢扎堆的地方。因为在那里,他们可以像老鼠般肆意流窜。自由人是公民等级最低的一类人,没有住所和收入的他们随机会刷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日常睡醒后不是翻垃圾桶就是被城市执法人员给撵着跑。自由人如同城市的寄生虫,每日风吹日晒,形象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城管负责文明城市风貌,对于这种破坏城市风貌的搅屎棍自然以驱散为主。而且自由人很多都是偷渡客,在没有获得高等区城市居住证的前提下,通过某些灰色交易从低等区偷渡到高等区里来。他们总以为自己脱离了那滩如烂泥一样的地区,来到如同天堂般的高等区便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他们忘了,完美的秩序建立在公平且残酷的法则上。拨开几乎美好的糖衣,终于露出了城市内部近乎残酷的淘汰法则。自由人就是被城市淘汰的产物。

皮皮就是一位被社会边缘化的自由人。

他今年八岁了。

在其他朋友依偎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像只野狗般捡着别人翻剩下的垃圾桶,游荡在这个对于他而言过于广阔的城市里。风顺着城市的缝隙拐角,吹得他坠在身后连成串的铁皮易拉罐恍珰作响,他像个小国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有时候,他又会快速飞奔在狭长复杂的巷道,风吹起他额前乱糟糟的头发,后面紧跟着的生物有一定概率刷新为气急败坏的城市执法人员,凶神恶煞的其他自由人,面目狰狞的大黄狗。

小国王在这个时候又变回了灰扑扑的小耗子,缩在阴暗的角落静静等着这些人离开。

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皮皮应该被附近的福利院收养。可是皮皮不喜欢福利院被约束的日子,他不是没有被送到福利院里,他不习惯管教指令式的语气以及高高挥起的教鞭,也讨厌那些孩子故作乖巧讨好的垂首姿态。

城市教给皮皮的第一课是听话就会死,皮皮不愿意被驯化。于是他又跑了出来。

皮皮不后悔,哪怕代价是营养不良堪比五岁小孩的瘦弱身躯,一头枯黄凌乱成结的头发,以及永远不对码的鞋子。

但他是自由的。

今天又冷了些。

凛冽夹着湿气的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红肿的手指僵硬得难以伸直,紫红的冻疮裂开又结上一层厚厚的痂,带着难以忍受的痒意。夜晚的温度又无情下降了好几度,皮皮一边裹了裹有些单薄的混搭风衣物,一边穿越在五光十色、灯影虚幻的宽街窄巷里,头顶繁复的霓虹灯牌投射出的暧昧灯光并不能给空气带来一丝暖气,光鲜亮丽的街道犹如虚幻的泡沫,一翟就碎。

凭借身体的优势,皮皮轻松穿梭在背影接踵的人群里,如一条泥鳅滑不溜秋。

他捏紧了口袋里轻盈的密封塑料袋,发红的鼻尖轻耸吸溜着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心想跑腿完这一单他就会获得五枚星币,到时候他就能拿着这笔钱去买一瓶最便宜的营养液。

一想到营养液,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角,原本只是发冷的身体又奇异上升出焦灼的饥饿感,胃在痉挛收缩着,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他已经有一天没有进食了,这笔生意还是他从其他人费了一番力气抢过来的。

正常人有正常人的活法,自由人也有自由人的活法。单看比例,自由人是藏在这座城市的老鼠沟渠,是极少数派别。可是算上数量,这就是一个庞大而沉默的群体了。为了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座城市的角落,自由人开始有意识地聚集,并以活动地带划分势力。

皮皮所在的地带位于安德尔区老城区这一块,领头的人是一个名叫埃斯的四十岁中年男人。

单靠捡垃圾皮皮是养不活自己的,甚至更残酷一些,他都可能被那些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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