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的城墙是拿灵石砌的,不是比喻——是真的把下品灵石当砖头,一块一块垒成了城墙。日光一照,整座城都在发光,不是金色,是那种温润的、有钱但不张扬的浅碧色。修真界有句老话:东域出矿,中域出钱。全修真界最有钱的商会总部全挤在这条街上,其中最大的一家,叫灵宝斋。
灵宝斋的总部不像商会,倒像一座小型皇宫。三层楼高的门面,朱漆柱子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门匾上“灵宝斋”三个字是镶金的,但金不是贴上去的——是用金髓石磨成粉,混着灵泉水调的漆,一个字值三千灵石。门口的伙计穿着统一的青缎短衫,袖口绣着灵宝斋的标记,看见客人进门先鞠躬,腰弯得比谁都标准,但眼睛是往上翻的,瞟一眼来人的穿着,决定鞠躬的深度。
钱多站在这扇门前,深呼吸了三次。一万块极品灵石,从东域押到中域,七天路程走成了十天——黑风岭收编、恶龙潭挖蛟、幽冥谷封魂、龙冢开脉,他这趟镖经历了别的镖师十辈子都遇不上的事。现在终于到了,他的眼眶有点湿。
“慕宗主,”他转过头,声音发颤,“到了。”
慕晨站在他身后,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镶金门匾。雷兽王不在身边,小狐狸不在身边,青禾也不在身边——她远在逍遥宗,正在给三百个弟子分派龙脉基建的任务。跟在他身边的是恢复了真身但缩到手臂长的神龙,鬃毛丰满地搭在他衣领上,还有一条独眼蛟龙盘在货车上假装自己是一捆货物,还有一头叼着穷奇蛋的黑风虎蹲在街对面假装自己是一只大猫——它手下的两百多头妖兽留在城外,等入夜再翻墙进来。
神龙在他肩上换了个姿势,尾巴卷着他的衣领:“老六,这家店的门匾值三万灵石。我数过了。”
“进去。”
灵宝斋的大堂比外面更夸张。地面是灵玉铺的,踩上去微微发热,不是暖玉,是灵玉——灵气含量高到能自动发热的那种,一块能换十块上品灵石,铺了整整三百丈的地面。柜台后面站着一排伙计,每一个都是金仙初期修为,统一穿着青缎短衫,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接待慕晨一行的是一个瘦高中年人,留着八字胡,自称刘管事,眼睛很小但很亮——不是修为的亮,是算账的亮,看人的时候眼神飞快地从头扫到脚,然后在脑子里估出一个价。
钱多上前拱手:“东域钱氏灵石矿,押送一万块极品灵石到贵斋总部。烦请验货。”
刘管事接过货单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慕晨——青衫布衣,剑鞘朴素,修为探不出来。他的眉头微皱,语气不冷不热:“东域到中域,正常七天。你们走了十天。货在路上有没有出问题?”
“没有,”钱多连忙说,“全部完好。”
“完不完好,验了才知道。”刘管事一挥手,六个伙计从柜台后走出来开始拆封验货。验货的方式很原始也很专业——每一块极品灵石都要用专用的鉴灵石过三遍:第一遍验真伪,第二遍验品相,第三遍验灵气纯度。一万块灵石,六个伙计验了整整三个时辰。
结果出来了:一万块灵石,全部完好。品相上等,纯度上等,没有一块有瑕疵。
刘管事的八字胡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他干这行三十年,接过无数趟镖,从没有一趟是零损耗的。极品灵石押运,正常损耗率是百分之二,多的时候到百分之五。零损耗——他只在传说里听过。他重新打量慕晨一眼,这次看的不是衣服,是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走了十天镖的护镖人,倒像一个——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
“这位是?”
钱多刚要开口,慕晨已经回答了:“逍遥宗,慕晨。”
刘管事的瞳孔缩了一下。逍遥宗——这三个字最近在修真界传得很快。单挑魔界十二据点、刺伤魔尊胸口、收编黑风岭妖兽、降伏恶龙潭蛟龙——这些事情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