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到的程度,“合魂的事,你跟你道侣说了吗?”
“还没。”
“那你最好快说。它的苏醒倒计时,从今天开始算。”她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语调,“玉简里还有一份资料——关于混沌根。我查遍了魔族古籍,混沌根在凡人魂魄中的觉醒没有任何已知规律。古籍上唯一相关的记载只有一条:极情者,魂生根。不是修为,不是血脉——是情。你道侣能不能觉醒,取决于她有多在乎你。这话我没写在玉简里,你自己知道就行。”
慕晨将玉简收好。殷若已转身走向殿门,在殿门即将合上之际她的声音最后传来:“下次来,不用走正门。走北边,省路。”
神龙盘在广场上,低头蹭了蹭自己的鬃毛,声音压得极低:“老六,你说殷若这话是关心你还是在省魔界的招待费?”
慕晨没回答。他掏出传讯符把殷若给的玉简内容简要发了过去,合魂的事写了一行,删了,又写了一行,又删了。反复三次后符亮了,是青禾先发来的字:“你打了三次字又删了三次——到底要说什么?”
慕晨把合魂的事发了过去。写得很短,但每一个细节都列清楚了——魂魄共享,同伤同死,失败则双魂消散。末尾补了一句:她魂魄里有混沌根。
符沉默了很久。
然后青禾的字浮出来,不是账本格式,不是药方,不是平时任何惯常的语气。字迹很慢,一笔一划都像是写完又被迟疑着收住,但终究还是落下:“所以那个老东西说你遇到我不是偶然——是因为我天生就该帮你走完这条路?那如果我不答应呢?混沌道的最后一步是不是就废了?”
慕晨回:“嗯。”
符很快亮了:“那就答应。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每次打完架回来,浑身是血躺在床上,我给你包扎的时候都在想——如果有下次,我能不能替你挡一半。现在有机会了,不用等你下次受伤再想办法。赶紧回来合。龙脉分舵的事我让王铁先顶着,你回来之前我把丹房收拾干净。合魂要几天?”
慕晨回:“不知道。”
符亮了,字迹恢复了惯常的利落和一丝咬牙切齿:“不知道就赶紧回来试。别让我等太久——等太久我会改主意的。”末尾没有墨点。这次她写完了。
慕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传讯符折好放回怀里,手按在胸口那个放小布袋的位置。神龙凑过来要看,他没有翻面,直接把符举高了一寸让它看。神龙看完,沉默了两息,然后鬃毛在阳光下炸起来:“她答应了?她答应了!合魂!老六你完了——以后你受伤她疼,她记账的时候就是你疼!你连疼都不敢瞒她!”
慕晨说:“本来就不瞒。”
他把无痕剑背好,转向柳红绡和殷破:“走了。”
神龙腾空而起,二十丈金鳞真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柳红绡爬上龙背,把殷破也拽了上去,殷破全程闭着眼不肯睁开。片刻之后龙影越过魔界十二城的上空,城墙上的魔界士兵集体仰头,有人手里的兵器掉在地上都不知道。阳光洒在每一座城池的废墟上,那些被慕晨亲手摧毁又重建的城墙上,黑色的魔界旗帜第一次被真正的阳光照亮。
回到逍遥宗的时候,天刚过午。
山门口那块石碑还在,上面“逍遥宗”三个字在阳光里闪闪发光。石碑旁边多了一块新牌子,木质,字迹歪歪扭扭的,是王铁的笔迹——“天道安保,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咨询请找青禾姑娘。”
山门后面,三百个弟子正在练功场上操练。他们身上不再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换成了天璇宗统一订制的青色练功服,料子不贵但整齐。几个弟子抬着一筐新到的药材从丹房方向走过来,看见神龙从空中降落,手里的筐差点翻了。有个小弟子指着天上大喊:“龙!龙回来了!宗主回来了!